十分钟后,跑步机自动停下。
江青山几乎是从上面滚下来的,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去。
“起来。”
雷豹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休息三十秒。下一组,杠铃深蹲。”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江青山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杠铃片压在他的肩上,像是压着他过去二十年的窝囊人生。每一次下蹲,膝盖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每一次站起,大腿的肌肉都像是要被撕裂开来。
“没力了?”雷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想想你的心肺功能,想想你的肌肉含量。你就这么甘心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那样活着?”
江青山眼睛瞬间红了,他怒吼一声,硬生生又多做了一个!
卧推。
冰冷的杠铃杆横亘在他胸前。
“推!把它当成看不起你的人,给我推上去!”雷豹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江青山的脑海里浮现出公司领导轻蔑的眼神、浮现出王一诺刻薄的嘴脸、浮现出江心语虚伪的笑容……
“滚开!”
他努力榨出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将沉重的杠铃猛地推了上去!
完成最后一组训练后,他整个人彻底虚脱,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垫子上。
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地尖叫,但他的精神却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和清明。
他感觉到那个虚弱、肥胖、油腻的自己正在被这折磨人的痛苦一点一点地碾碎,排出体外。
“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雷豹扔下一瓶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今天只是开胃菜。”
从那天开始,健身房成了江青山的新家。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苦行僧,每天迎着第一缕晨光而来,踏着最后一抹晚霞而归。
汗水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肌肉撕裂的酸痛成了他最迷恋的感觉。
他的身体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第一周,他腰腹部的赘肉明显收紧。
第二周,他的手臂和胸部开始出现清晰的肌肉线条。
一个月后,当他再次赤裸上身站在镜子前时,镜中的男人,已经让他感到陌生。
皮肤变得紧致,眼神变得锐利,曾经的肚腩,被六块轮廓分明的腹肌所取代。宽阔的肩膀,倒三角的背部,整个人的身姿变得挺拔如松,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更重要的是气质的改变。
过去的讨好和卑微被沉静、冷硬、充满了掌控力的强大气场所取代。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老好人江青山”。
他是一柄被痛苦和恨意反复淬火、锻打、开刃的绝世凶器!
这天,当江青山刚刚完成一组两百公斤的硬拉挑战,将杠铃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时,他那部新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金牌律师-方正”。
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声音因为力竭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
“喂,方律师。”
“江总,您好。”电话那头传来方正那永远冷静干练的声音,“向您汇报。您委托的离婚案,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王一诺女士婚内转移、挥霍夫妻共同财产超过五百万的银行流水证据,已经全部锁定。”
“您女儿江心语女士,在网络上对您进行恶意诽谤、造谣,导致您社会性死亡的所有原始数据和公证文件,已经全部备齐。”
“我们聘请的国内最顶尖的舆论公关团队,以及我们收购的数个千万级粉丝大V账号,已经二十四小时待命。”
方正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用他冰冷的语调说道:
“江总,兵马已足,粮草已备。”
“您随时可以开始打官司。”
江青山挂断电话,缓缓走到训练室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男人,浑身热气蒸腾,汗珠顺着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抓握杠铃而布满厚茧,却充满了力量的拳头。
“做了一个月的准备……”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意。“也该让她们看看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