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一诺和江心语拖着三个沉重的行李箱,从一辆网约车上狼狈地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马尔代夫的阳光没能在她们身上留下一丝健康的色泽,反而让她们的脸色因为疲惫和怨气显得更加苍白和扭曲。
这场原本应该用来炫耀的奢华旅行,最终变成了一场噩梦。
刷不了的信用卡,住不了的高级酒店,买不了的限量版包包,最后甚至连回国的机票都是王一诺忍痛刷爆了自己最后一张私房钱储蓄卡才买到的。
她们就像两个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从云端的宫殿一头栽进了冰冷的现实。
“妈。你说,爸……他不会真的不要我们了吧?”江心语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往日里那股骄纵跋扈的气焰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恐。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了江青山这个提款机,她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闭嘴!他敢!”王一诺厉声呵斥,但颤抖的声线却暴露了她内心的脆弱。
她死死地攥着那串熟悉的钥匙,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不相信,那个被她pua了二十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窝囊废能翻出她的五指山。
只要她回到那个家,回到那个属于她的“主场”。她就有无数种方法能让江青山跪下来乖乖地把一切都还给她。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将钥匙狠狠地插进了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声响。
钥匙插进去了一半就被卡住了。
无论她怎么用力,怎么拧动,都无法再深入分毫。
王一诺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她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凑近了仔细一看!
锁芯是全新的!
上面甚至还贴着一层崭新的保护膜!
锁被换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理智上!
“江青山!”
一声尖叫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个没用的废物!缩头乌龟!有本事换锁,你没本事开门吗?开门!”
王一诺彻底疯了。她扔掉手里的钥匙,开始用拳头,用脚,疯狂地捶打、踹着那扇冰冷的防盗门。
“砰!砰!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在为她此刻的崩溃和绝望,敲响的伴奏。
江心语也吓傻了,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如此失态,她也跟着哭喊起来:“爸!你开门啊!我是心语啊!你让我们进去!外面好冷……”
母女俩的嘶吼和哭闹很快就惊动了整栋楼的住户。
一扇扇门被打开,一张张睡眼惺忪、却又充满了八卦和看好戏神情的脸探了出来。
“大半夜的,嚎什么丧呢!”
“哟,这不是江家那两位贵妇吗?怎么?被赶出来了?”
“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这些曾经被她们母女俩用鼻孔看人、不屑一顾的邻居,此刻的每一句议论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她们的自尊心上。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邻居张哥穿着睡衣,靠在门框上,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吹着气,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
“哟,弟妹,还有大侄女,旅行回来啦?”张哥的语气阴阳怪气,“别敲了,省点力气吧。这房子,早就不是你们家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一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扭过头冲他尖叫,“这是我的家!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江青山他凭什么不让我进!”
“你的家?”张哥冷笑一声,从门后拿出了一份文件,当着所有邻居的面抖了开来,“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老江托我转交给你的,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
“根据裁定,这套房产,以及你们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理财产品,因为涉及巨额财产纠纷,已经被法院先行冻结查封了!在官司打完之前,这房子,谁也别想住,谁也别想卖!”
财产保全?
法院查封?
这几个字,如同五雷轰顶狠狠地劈在了王一诺的头顶!
她不相信!她冲过去想抢那份文件,却被张哥轻易地躲开。
“别急啊,弟妹。”张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惊喜还不止这一个呢。”
他话音刚落,楼道口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径直走到王一诺面前,其中一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