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山直面迈克尔,全场的焦点都汇聚在这两个男人的对峙上。
“我的动机?”
江青山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很简单,用我的失败,去拯救更多可能重蹈覆辙的家庭。”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我将以青山资本的名义,成立一个全新的‘家庭重建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因为物质追求而迷失方向,导致关系破裂的家庭。”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将迈克尔的恶意攻击,转化成了他个人慈善事业的最新注脚。
迈克尔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记者,绝不甘心就这样被对方反转局势。
他再次举起话筒,声音比刚才更加尖锐。
“江先生,您说得非常动人。但我们换一个词,您所谓的‘教育’,难道不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报复’吗?您对您的前妻和女儿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在享受复仇的快感?”
这个问题更加恶毒,直接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将矛头指向了江青山行为的本质。
苏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青山却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你可以称之为报复。”
他承认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回应惊呆了。
“我报复的,是错误的价值观。我惩罚的,是无底线的索取。我摧毁的,是建立在沙滩上的虚假幸福。”
江青山转向台下,没有再看迈克尔。
“这是一种痛苦的教育,我承认。但有时候,良药苦口。为了避免更大的悲剧,短痛是必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话。
“关于这种‘严厉之爱’的合理性,我想,现场有一位专家比我更有资格解读。宾客席上的,哈佛大学心理学终身教授,沃伦博士,您愿意分享一下您的看法吗?”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宾客席。
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站了起来。
正是全球著名的家庭心理学权威,阿诺德·沃伦。
沃伦教授接过侍者递来的话筒,推了推眼镜。
“谢谢江先生的邀请。我确实对这个案例很感兴趣。”
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
“从心理学角度看,江先生采取的方式,可以归类为一种‘逆向心理治疗’。它的核心在于,通过剥夺当事人习以为常的外部依赖,强迫其直面内心真正的缺失与渴望。”
“当一个人沉溺于物质享受,并将其视为人生的全部价值时,任何说教都是苍白的。唯一能唤醒她的,就是让她彻底失去这一切,体验匮y乏带来的痛苦。在这个过程中,她才有可能重新思考,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沃伦教授看向迈克尔。
“记者先生,您用了‘报复’这个词。但在心理治疗中,我们称之为‘破而后立’。这无疑是极端且痛苦的,但对于某些极端案例,这或许是唯一的解药。”
一番话,掷地有声。
全场爆发出比刚才更加雷动的掌声。
迈克尔脸色惨白,彻底失去了反击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