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信银行顶层会议室。

死寂。

巨大的红木会议桌旁，海城金融圈的一众大人物，连呼吸都带着罪恶感。

主位空着。

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开了。

江青山走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身体向后靠近宽大的真皮座椅。

他什么也没说。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里一秒一秒地爬行，比任何训斥都更具压迫感。

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终于扛不住，喉结滚动，试图打破沉默。

“江董，关于……”

江青山抬起手。

一个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动作。

老董事剩下的话，全部堵死在喉咙里。

“从今天起，海信银行所有项目审批，只看一个标准。”

江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每个人的耳膜。

“社会贡献指数。”

四个字，在会议室里引爆了无声的混乱。

董事们交换着眼神，错愕、荒谬、不解。

“社会贡献指数？”一个董事没忍住，脱口而出，“江董，我们是商业银行，利润才是核心！”

“利润，不再是唯一。”江青山讲述着一个事实。

“任何项目，只要对社会、环境、科技进步造成负面影响，无论利润多高，一律驳回。”

全场哗e然。

疯了。

这个新主人，第一天就要砸了所有人的饭碗。

“江董，这违背了商业的基本逻辑！”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是刘振。旧管理层的核心，在银行内部盘根错节。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银湖半岛’地产项目，预计利润率百分之三百。这是海信近五年利润最高的项目，正好拿来做今年的开门红。”

他要用这个项目，来试试江青山这条过江龙的深浅。

苏菲将文件拿起，放到江青山面前。

江青山没看。

他的目光落在刘振脸上，平静无波。

“银湖半岛，项目地址是西郊湿地保护区，以牺牲二十七种候鸟的栖息地为代价。”

“为了通过环评，你们买通了三位专家，伪造了一份A级评估报告。”

“项目一旦动工，重金属废水将直接排入下游水源地，影响海城三百万市民的饮用水安全。”

江青山每说一句，刘振的脸色就白一分。

会议室里的氧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在座的董事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江青山。

这些滴水不漏的内幕，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江青山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背后是整个海信银行无法承受的社会成本和法律风险。”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锁定刘振。

“刘董事，你想让在座的所有人，为你个人的愚蠢和贪婪陪葬吗？”

刘振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他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青山收回目光，拿起那份被刘振寄予厚望的文件，随手扔进桌边的碎纸机。

“嗡——”

刺耳的粉碎声，像一把电锯，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这个项目，就是反面教材。”

江青山环视全场。

“谁还有异议？”

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人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