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还需要筛选出与斯特拉瑟家族有商业积怨，或者存在潜在利益冲突的机构。”苏菲补充道。

“很好，你总是能想到关键点。”江青山继续，“另外，再给我一份欧洲影响力最大，但最没有节操的媒体名单。尤其是德国和法国的。”

电话那头的苏菲停顿了一下。

“老板，那些媒体的报道缺乏公信力，很容易被定性为不实信息。”

“我不需要公信力。”江青山回答，“我需要的是噪音，是混乱。当一群狗开始互相撕咬的时候，没有人会关心第一声是谁叫的。”

他要的不是一篇严谨的调查报告，而是一根丢进炸药桶的火柴。

“明白了。”苏菲不再追问。

“把斯特拉瑟家族的备忘录，拆分成十份以上内容不完整的碎片。每一份都指向军火交易，但证据链都不完整。”

“然后呢？”

“匿名发送给那些我们选中的媒体，和斯特拉瑟家族的死对头。确保每个接收方收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碎片。”

这是一种无法追溯源头的精准投毒。

“一个小时内完成。”苏菲的回答干脆利落。

江青山放下电话，走到落地窗前。

整座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开。

他不是要揭露一个真相，而是要制造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否认，却又无法完全拼凑的“事实”。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猜疑的种子会生根发芽。

十二个小时后。

青山资本总部的顶层战略室内，巨大的屏幕墙上，全球的新闻源正在被实时抓取和分析。

苏菲站在一旁，快速汇报着情况。

“老板，德国的一家小报最先发布了消息，标题是‘金融巨头的军火疑云’，内容非常夸张，但附上了我们提供的一小段交易记录。”

屏幕上，德文的夸张标题和模糊的图片一闪而过。

“法国的一家激进左翼网站发布了评论文章，质问本国金融监管机构为何对跨国财团的非法交易视而不见。他们引用了另一份不同的文件碎片。”

“最有意思的，是来自华尔街。”苏菲切换了画面，“斯特拉瑟家族的头号竞争对手，哈灵顿银行，刚刚通过内部渠道，将其所有与斯特拉瑟矿业相关的资产评级，下调至‘高风险观察’。”

这才是真正的攻击。

金融市场的反应，比任何媒体的头条都更致命。

“他们的内部开始互相指责了。”苏菲继续报告，“根据我们的情报渠道，斯特拉瑟家族内部会议的录音片段显示，他们认为这是范德比尔特家族的报复，是上次钴矿和油矿交锋的延续。”

江青山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他们永远不会想到，捅他们刀子的，是一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外部变量。”

加密通讯的请求跳了出来，代号是“影子”。

江青山走到一旁的独立通讯室，接起电话。

“干得不错。”“影子”的声音传来，经过了处理，听不出情绪，“奥林匹斯的茶会，现在热闹极了。”

“只是开胃菜。”江青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