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的专业素养让她在一瞬间就调出了远达控股的所有资料。
“江董,远达控股是一家业务复杂的上市集团,市值超过八十亿。为了一个物流合同,发起这么大规模的恶意收购,代价太大了,而且会彻底激怒秦家。”
“激怒?”江青山重复着这个词,“我就是要让他感觉到疼。”
“苏菲,记住。当对手想把你拉进泥潭里摔跤时,你最好的应对方式,不是跳进去,而是直接把整个泥潭买下来,填平它。”
他看着苏菲因为震惊而没有动作。
“对手以为这是一场围棋,想通过布局和计算,比谁的气更长。但我要告诉他们,我下的是五子棋,规则简单,落子无悔,堵死你所有成片的机会,在你做出‘势’之前,就直接终结棋局。”
“立刻执行。”
命令下达,不容置疑。
苏菲离开了办公室,带走了一身的惊愕和一道无法理解的指令。
江青山则重新走回窗边。
他要的不是胜利,而是碾压。他要的不是破局,而是重塑规则。
秦家的百年底蕴,在绝对的资本和更高级的维度面前,究竟还剩下多少分量?
……
京城,西山,秦家大宅。
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秦振邦正在给几盆兰花浇水,动作缓慢而专注。
秦昊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从国贸三期的溃败之后,他每天都要来这里站一个小时。
这是他父亲让他“静心”的方式。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走来,在秦振邦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振邦浇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仅仅是停顿了一下。
他放下水壶,用毛巾擦了擦手。
“昊儿,你觉得那个江青山,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昊以为父亲又要训诫他,低着头回答:“一个不择手段的暴发户。”
“不择手段?”秦振邦摇了摇头,“不,他很有原则。他的原则就是,不遵守我们的原则。”
秦昊不解。
“我让老张他们,在几个地方给青山资本设了点坎。不大不小,但足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我以为他会托人情,找关系,或者用钱来疏通。这是京城的规矩,也是我们给外来者的入门考验。”
秦振邦走到石桌旁坐下。
“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不‘规矩’的一种办法。”
“华运物流的老刘,刚刚给我打完电话,哭得像个孩子。就在一个小时前,远达控股的董事会接到了来自海外的收购要约。对方出价比市值高出百分之四十,并且已经从二级市场吸纳了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流通股。”
秦昊的身体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华运物流,那是他父亲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他为了一个物流合同,收购一个八十亿的集团?”秦昊的声音充满了荒谬感。
“这不是为了合同。”秦振杜邦纠正他,“这是在回应我。我在他的棋盘上放了一颗碍事的子,他没有把它捡走,而是把我的整个棋盘都掀了。”
“疯子!他这是在向整个京城宣战!”秦昊激动地说。
“宣战?”秦振邦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不,他是在告诉我,他有资格制定新的游戏规则。我们用人脉、资历、规矩织成的网,在他的绝对资金面前,一戳就破。”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