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雷石问。
“用‘维度干涉’,给我记录下每一次反噬的全部数据。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关于这个‘操作系统’的每一个漏洞和后门。”
他要的不是避开陷阱,而是拆解陷阱。
苏菲走到他身边。
“青山,那些是真实的祈祷,背后是人类真实的痛苦。把它们当成数据,甚至主动去触发反噬,这可能存在严重的伦理问题。”
江青山没有回答她。他只是伸出手,在主屏幕上划了一下,将那条来自巴西的、FP值最高的祈祷信息置顶。
那串葡萄牙文在屏幕上燃烧。
“伦理解决不了她母亲的医药费。”
江青山转过来,看着苏菲。
“但找到这个祈祷背后,可能存在的‘高净值信徒’,或许可以。”
苏菲完全无法理解这个逻辑。
“神明倾听祈祷是免费的。”江青山转回身,面对着那面已经变成巨大股票交易所的屏幕墙。“但我的服务器处理这些垃圾邮件,是要收费的。”
这番话语,将最后一点温情从这个地下万米的控制中心里彻底抽离。
苏菲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青山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他向新成立的信仰分析部负责人下达了第一个KPI。
“找出FP值排名前一百的目标。”
“我要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以档案的形式。”
赫尔墨斯研究所的信仰分析部刚刚成立十二小时,第一份成果已经呈现在主屏幕上。那是一份名单,罗列着全球范围内“信仰值”最高的100个目标。他们中有濒死的富豪,有绝望的父母,有走投无路的政客。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由痛苦、虔诚与渴望构筑的惊人数字。
苏菲站在江青山身边,她面前的个人终端上显示着这份名单的详细解析。
“按照您的指令,我们筛选出了价值最高的祈祷者。大部分集中在北美和欧洲的医疗系统内。他们的社会关系、资产状况、以及愿望的‘可实现成本’都已完成初步评估。”
江青山没有看那份名单。他的注意力在那面巨大的、如同股票交易所的K线图墙上。代表全球亿万信徒祈祷的“信仰值”汇成一条条彩色的曲线,起伏不定。
“关掉它。”江青山说。
苏菲执行了指令,那份耗费了巨量计算资源和人力才整理出的名单,从主屏幕上消失了。
“先生?”
“这些是客户。”江青山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划过,“他们向神许愿,神没有回应。我们去回应,然后收费。这是商业模式,但太慢了。”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我要看的不是这些最虔诚的信徒,我要找的,是离神最近,却根本不信神的人。”
苏菲的处理器般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您的意思是……在梵蒂冈内部?”
“执行一个筛选指令。”江青山下达命令,“目标范围:梵蒂冈教廷神职人员。筛选条件一:信仰值FP)低于万分之一。条件二:祈祷内容中,‘质疑’类关键词的占比高于‘祈求’类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