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去看戏。”江青山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记住,你的任务不是谈判,是作为一个观众。”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渡边控股大厦顶层。
亚历克斯被领进一间空旷的和室。没有会议桌,没有投影仪,只有榻榻米和一扇面对着枯山水庭院的障子门。
一位穿着和服的老者跪坐在房间中央,正在用一套古朴的茶具煮水。他没有看亚历克斯,动作缓慢而专注,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仪式感。
亚历克斯在门口脱了鞋,走了进去,在老者对面跪坐下来。
他知道,这就是渡边雄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水沸腾的声音,茶筅搅动抹茶的声音,还有窗外竹制“添水”敲击石头发出的清脆声响。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渡边雄一没有说一个字。他只是专注地完成了一整套繁复的茶道,然后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浓绿抹茶,推到了亚历克斯面前。
亚历克斯没有碰。
“渡边先生,关于我们对‘天照基因’的收购要……”
“喝茶。”渡边雄一终于开口,他讲的是一种带着京都口音的、极为古雅的日语。
“我不渴。”亚历克斯用同样流利的日语回应。
渡边雄一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个闯入他世界的“蛮人”。那是一张布满皱纹但毫无松弛感的脸。
“这份要约,我看过了。”渡边雄一从身旁的矮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正是亚历克斯他们递交的收购要约。他没有看上面的数字,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纸张的一角,仿佛那是什么不洁之物。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因为它没有根。”渡边雄一说,“你们这种人,用钱来衡量一切。你们会买下土地,却不理解土地里埋藏的骨血。你们会买下公司,却不懂得维系它百年的家名。”
他将那份厚厚的要约放在自己面前的炭炉上。
纸张的边缘开始卷曲,变黄,然后燃起一小簇橙色的火焰。
“‘天照’这个名字,不是商品。它是我们血脉的源头,是我们存在的基石。你,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根的人,带着一身铜臭,想来买走我们的源头?”
火焰舔舐着纸面,三十亿欧元的数字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这甚至不是侮辱,因为你们……没有被侮辱的资格。”
渡边雄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和服。
“我的庭院里,不会有杂草生长的位置。滚出去。”
他说完,便拉开障子门,走进了那片枯山水庭院,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亚历克斯平静地站起身,穿好鞋子,离开了那间充满着茶香和烧焦纸张气味的房间。
当他回到帝国饭店的套房时,苏菲和阿尔伯特的全息影像已经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