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没有再关注胖子跟这个女大学生之间的互动,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车厢微微晃动,空调出风口突然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窗外的山影如同被泼了墨汁,浓稠的黑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最后一线天光。
“要过青龙山隧道了。”
乘务员推着餐车从过道经过,车轱辘在拼接处发出哐当巨响。
这时,胖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三清铃在桌板上跳得叮当作响,四周不知从何时起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唯有胖子的咳嗽和三清铃的叮当声。
我眉头微皱,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起身回头看去。
我瞥见胖子道袍下摆沾着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混着朱砂。
女大学生正巧在这个时候接过胖子的符纸,接过符纸的瞬间,车厢顶灯忽明忽暗地闪烁,她背包侧袋露出一角青铜色,竟与三清铃的纹路如出一辙。
黑暗吞没车窗的刹那,整节车厢陷入死寂。
泡面汤停止晃动,邻座孩童的哭闹声戛然而止,连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都消失无踪。
我后颈泛起针刺般的寒意,雷击木手串突然滚烫如烙铁。
整节车厢内的阴气陡然剧增,仿佛这节车厢进入的不是什么隧道,而是阴曹地府般,煞气弥漫。
车厢内的温度一下子跌至零下,但周围的人就跟没有感觉般静止在座位上,露出无声的笑容盯着我们三个。
“卧槽!这什么情况!”胖子也觉察到了情况不对劲,瞪大眼睛环顾四周。
随后,他大声喝问了一句:“你们他妈的是有什么毛病吗?这么盯着人家女孩子看?”
面对胖子的喝问,周围的乘客置若罔闻,仍然是咧嘴笑着,一动不动的看着这边。
“见了鬼了!”胖子骂了一句,从上方的行李架放着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把桃木剑,并且还将桌板上的三清铃拿了起来,开始用桃木剑拍打三清铃。
“道、道长?”女大学生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怎么回事呀....我害怕。”
胖子拍打三清铃的动静格外刺耳:“莫慌!这是阴气过境,可能是这青龙山隧洞内曾经死了不少人,导致此地阴气过重,形成了阴阳交汇地,待本道.....”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看向车厢连接处身躯开始颤抖起来。
我抬头看去,鼻尖突然闻到了腐烂的槐树叶混着尸油的味道,那是湘西赶尸人特制的引魂香。
这时,胖子留在桌板上的镇邪符无火自燃起来,燃烧的符纸在一阵阴风下飘的满车厢都是。
女大学生手上的符纸却渗出了暗红液体,滴在她浅蓝色连衣裙上发出滋滋灼烧声。
胖子脸色煞白,手中的三清铃裂也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扔掉符纸!”
我手指掐诀在八卦盘上一抹,青紫色电光从其上爆发而出。
女大学生尖叫着跌坐在地,背包里滚出一枚生满铜绿的六角铃铛,铃舌上竟刻印着特殊的云雷纹。
看到这铃铛的刹那,我心中一惊,这云雷纹我当初在接受天师府传承时也看到过!
难不成这女大学生跟天师府还有渊源?
想到这里,我上前几步将从女大学生背包里滚落的六角铃铛捡了起来。
的确是天师府的云雷纹!
我扫了一眼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女大学生,心知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随即将六角铃铛扔给了她,说了一句:“拿好。”
说完,我目光越过昏暗的车厢,看向连接处。
车厢连接处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
三十七具尸体。
当第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过道尽头时,我瞬间就数清了它们的数量。
沉睡的乘客们以诡异的姿势扭动脖颈,眼白爬满黑色血丝。
“啊!!!”
女大学生尖叫一声,身体一软倒在座位上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