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村还是记忆中的张家村,分毫不差,连我记忆里经常在家门口旁边那条沟渠里撒尿冲出来的那个小坑都是一模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爹总会跑出来骂我两句,说我好好的小便桶不去拉,非要拉沟渠里。
这一次也不例外,爹看到我在沟渠里撒尿,人都没出来声音倒是先出来了。
“每次都要在这里撒尿做什么!是没有小便桶给你拉吗?”
语气轻飘飘的,但我能够听得出声音中的严厉之意。
我当即抖了抖提上裤子就开溜,如果不溜的话,被爹抓到少不了一顿数落。
从家里离开,我来到村里主道上,许多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唠家常,大都是一些老人。
也有像我这么大的孩子,在一旁蹭着嗑瓜子吃糖果喝饮料。
他们好像在谈论后山的水潭里有吃人的龙,有人说是蛇,有人说是龙,各说纷纭。
这件事情只有我跟张有生和傻子知道,我没有往外说,傻子说不清楚,只能是张有生说的。
可是一个孩子的话没多少人会相信,就算是相信也不会多想什么。
所以谈论这件事情的人虽然有,但很少,大都是抱着一种话家常的态度来聊的。
村里人看到我,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厌恶和恐惧之色。
我知道,他们一直觉得我是个灾星,出生就克死了亲娘,没多久爷爷奶奶也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就只剩下父亲一个孤苦伶仃。
村里大人都不待见我,他们的小孩也被叮嘱不允许跟我玩。
不过这些我都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我在村里还是有一两个朋友的。
张有生和傻子就是我的朋友。
我来到了傻子的家。
傻子是个孤儿,从小就没了爹妈,我爹看他可怜,就牵头让傻子在村里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还给傻子建了一个小房子,虽然不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一来二去,我就跟傻子成为了朋友。
傻子原本不是傻子,只不过小时候得了一场大病,后来捡了一条命回来,但脑子就不清醒了,人傻了,所以大家都叫他傻子。
我来到傻子家,大喊了一句。
“傻子,出来玩!”
没一会儿,傻子屁颠屁颠的从家里跑出来,他裤子还没穿,光着屁股,看到我就一个劲儿的傻笑。
“你先把裤子穿上,咱们去找张有生玩。”
傻子呵呵一笑,道:“张有生说你是个怪胎,以后不跟你玩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些,当初好像就是张有生推波助澜,这才导致我不得不死。
不过我也理解,他还是个孩子,真正让他这样说的是他背后的那些大人。
这些大人总是打着为孩子好的幌子,灌输给孩子一些不好的理念和思想。
我问傻子:“那你愿意跟我玩吗?”
傻子傻憨憨的点点头:“我喜欢跟你玩。”
这下,我的朋友从两个变成了一个。
全村就只有傻子愿意跟我玩,因为他没有父母灌输那些思想,遵从只是孩子的天性。
傻子也没有再去找张有生玩过,每次都是他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他。
我们在村里爬树掏鸟窝抓蟋蟀,还会物色一根长势极佳,趁手的树枝,将表面打磨光滑后背在背后,假装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剑客,将方圆两公里内所有个头超过一米的花花草草都斩首。
有一次,我跟傻子误入一户人家的油菜花田,将人家的油菜花都削了头,后果自然是被我爹抓住狠狠揍了一顿。
傻子没人揍他,他的份都算我身上了,我爹又揍了我一次。
我告诉傻子,我是帮他挨揍的,总有一天他要报答我。
傻子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还是一副傻憨憨的模样。
小孩子的日子都是快活无忧无虑的。
我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记忆在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叫张若晦,我还跟着一个法力高强的老天师学习玄法。
“快醒过来!没时间了。”
梦中有一个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段记忆越来越模糊,如果不是晚上做梦的话,我都无法记起来有这么一段记忆。
可我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记忆还是梦境。
每次晚上惊醒的时候,爹都会赶来,将我抱在怀里,给我扇风,拍着我的背哄我睡觉。
“这都是梦,不要理会。”
他每次都会跟我这样说。
可是,真的是梦吗?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原本以为平静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最近做梦越来越频繁,耳边的低语也愈发的急促,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