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寻父(1 / 2)

西山乱葬岗的雾气泛着尸绿,残碑间磷火飘忽如百鬼提灯。

腐土中半埋着具朱漆棺材,棺盖被七枚桃木钉封死,钉头缠着浸过鸡血的麻绳——正是我们天师府封僵的手法。

"棺里阴气重得能滴出水。"阿雅指尖银铃轻颤,铃舌指向东南角的老槐树。

树身布满指甲抓痕,枝头挂着件染血的粗布汗衫,心口处缝着块歪扭的补丁——是母亲生前给父亲缝的!

我喉头发紧,铜钱剑挑开汗衫,内袋掉出半块山楂糕。

酸涩记忆涌上心头:父亲每次赶集归来,怀里总揣着油纸包的山楂糕,糖霜沾在补丁上像落雪……

"咯咯咯——"

棺材突然剧烈震颤,桃木钉迸出火星。

胖子甩出墨斗线缠住棺盖:"尸变了!"线绳触及棺木的瞬间燃起青焰,棺内传出沙哑哼唱:"月光光,照地堂……"竟是父亲哄我入睡时的童谣!

"开棺!"我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铜钱剑上。

剑身"斩邪治鬼"四字泛起金光,劈开棺盖的刹那,浓黑尸气如巨蟒扑出。

棺中躺着的却是具戏服僵尸,面敷惨白油彩,手中握着把豁口柴刀——与父亲劈柴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我并指画出净天地神符。

僵尸突然睁眼,眸中闪过挣扎之色,柴刀哐当落地。

它颤抖着撕开戏服,露出心口溃烂的皮肉——那里用朱砂画着道残缺的雷纹,正是我儿时在父亲掌心临摹的图案!

"爹……?"我浑身血液凝固。

僵尸喉头发出嗬嗬声响,腐烂的指尖蘸着脓血,在棺板上歪扭写道:"速离……戏台……"

远处荒坟间忽然亮起幽幽绿光,纸扎戏台凭空浮现。

台上生旦净丑僵立如木偶,水袖无风自动,齐声吟唱:"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

唱腔陡然凄厉,戏子们脖颈扭转一百八十度,露出后脑贴着的控尸符!

戏台青帘掀起,玄沐子黑袍猎猎立于梁上。

他手中提线缠着九具紫僵,线头没入僵尸体内的正是我家的桃木筷——父亲总说这双筷子是祖传的,能辟邪。

"张小哥,这场《父子相逢》的折子戏,可还入眼?"玄沐子阴笑甩袖,紫僵腾空扑来。

它们关节发出桃木摩擦的吱呀声,分明是将父亲常用的木匠工具炼成了尸枢!

我怒极反笑,铜钱剑引动天雷:"五雷三千将,雷霆八万兵!"乌云在戏台上空翻涌,雷光如银蛇缠住紫僵。

桃木筷在电光中炸裂,迸出无数刻着雷纹的木屑——那是父亲为我雕刻的小木剑残片!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我踏罡步斗,剑指苍天。

九道惊雷劈碎戏台,纸扎人在电光中燃成灰烬。玄沐子黑袍焦糊,却抓着半截桃木簪大笑:

"令尊的魂魄就锁在这簪中,想要?拿虺玉来换!"

簪头歪歪扭扭刻着"吾儿平安",那是我小时候时父亲熬夜雕的。

阿雅突然甩出银铃,铃舌化作金针封住玄沐子退路:"雷火符阵已成,你走不了!"

地面浮现血色阵图,七十二道雷符同时燃起。玄沐子撕开黑袍,内襟缝满父亲旧衣碎片。他

狞笑着捏碎桃木簪:"我在血鼎等着你们父子团圆!"黑烟腾起处,唯留片染血的算术本纸页,背面是父亲教我的第一道术算题。

戏台废墟上飘着焦糊的纸灰,那张染血的算术纸页被夜风卷起,堪堪落在铜钱剑尖。

我并指夹住纸页,雷光映出歪扭的字迹——正是父亲教我解鸡兔同笼题时写的算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