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抡起半截盘龙柱砸向鼎耳,火星四溅中,青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痋虫复眼。
“你他娘的就这点伎俩?”他啐了口血沫,工兵铲卡进鼎足裂缝,“胖爷我拆了你这腌臜玩意儿!”
阿雅的金针在空中织成雷网,银铃碎片却突然炸裂。
她的左臂已被痋虫钻透,青黑的脉络直逼心口。
“若晦哥...第七颗算珠...在梁上...”话音未落,她猛地将苗刀插进地缝,刀柄上缠着的红绳无风自燃,火光照亮岩壁缝隙里半截焦黑的椽木。
我踉跄着摸向横梁。
腐尸的利爪撕开后背,我却恍若未觉——父亲临终前佝偻刻符的身影与眼前椽木的裂痕重叠。
烟杆插入缝隙的刹那,初代天师张道陵的咆哮震彻地窟:“雷池即血池,今日当以吾脉,断此千年劫!”
岩窟剧烈震颤,三百口薄棺的棺盖同时炸裂。
历代天师的残魂从棺中浮起,道袍下摆的逆写雷纹亮如熔金。
玄沐子的虚影在血浪中扭曲,痋虫凝成的躯体寸寸崩解。“不可能...张道陵的禁制早该...”
“禁制从未消失。”我攥紧烟杆,掌心血顺着雷纹渗入椽木裂缝,“天师血脉是锁,亦是钥匙!”
椽木轰然断裂,露出内藏的青铜匣——匣中躺着半卷《天师伏魔录》,书页间夹着片风干的艾草,正是父亲当年塞在我枕下的驱邪草。
腐尸的咆哮突然变成哀鸣。
阿卓的苗刀劈开最后一道痋虫屏障,刀尖挑起的陶瓮里,三百枚桃木钉正泛着血光。“钉尸阵!”
她嘶声喊道,“用这些钉他的天灵盖!”
我并指抹过烟杆,阴雷符在虚空炸开青紫电芒。
历代天师的残魂化作流光,裹挟着桃木钉刺向玄沐子。
血鼎在雷火中龟裂,鼎耳缺口处卡着的半截桃木剑突然嗡鸣——那是我七岁时摔断的木剑,剑柄红绳已褪成暗褐色。
“爹...我懂了...”
我忽然轻笑,反手将烟杆刺入心口。
雷纹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每一道都化作锁链捆住痋虫。
血水从七窍涌出,却在触及《鲁班经》时凝成卦象:“乾坤倒转,以血破煞!”
玄沐子的独眼迸出毒浆,腐尸大军在雷光中化为齑粉。
胖子趁机跃上鼎沿,浸透黑狗血的墨斗线缠住鼎身:“你胖爷送你份大礼!”
他猛地扯动线绳,盘龙柱上的铁链应声绞紧,将血鼎拽向岩窟顶部的太极阵图。
“若晦哥,接住!”阿雅甩出银铃残片。
碎片触及血鼎的刹那,我胸口的雷纹骤然剥离,化作九道阴雷劈向阵眼。
初代天师的虚影在电光中凝实,玉珏碎片与烟杆严丝合缝——完整的天师印重现世间!
“张道陵,你困不住我!”玄沐子的尖叫刺破耳膜。
痋虫在血浪中凝聚成三头六臂的蚩尤战魂,战戟劈向阵眼的瞬间,我却笑了。
我想起七岁那夜,父亲蹲在门槛修桃木剑时说的话:“剑断不怕,怕的是人断了念想。”
此刻,那截断剑正卡在鼎耳缺口,剑柄红绳无风自动。
“断的不是剑,是因果。”我并指掐诀,历代天师的残魂汇入雷纹。
岩窟地面裂开深壑,三百具薄棺坠入地脉,棺中飞出的算珠在空中拼出父亲未解的算术题——答案正是我的生辰八字。
“以吾血脉,祭此雷池!”我暴喝。
阴雷符炸碎太极阵图,血鼎在青光中化为青铜雨。
玄沐子的惨嚎戛然而止,腐尸躯壳寸寸成灰,唯剩半块玉珏“当啷”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