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阴阳渡口(2 / 2)

赵绾绾突然闷哼,她颈后的衔尾蛇纹正在发烫。

"坎位香案!"我劈开扑来的陶偶,香炉里插着三柱引魂香——正是老龙滩闻到的气味。

张思朔剑挑香灰,灰烬中浮出张泛黄照片:二十岁的父亲正在与黑袍人对弈,棋盘上摆着九枚青铜钉。

虺玉突然炸裂,玉纹顺着雷纹爬上脖颈。

密林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九具青铜棺破土而出,棺盖上用算珠拼出新的谜题:"今有痋人三百,五日成煞......"

"这瘴气比昨日浓了三倍不止。"张思朔用桃木剑挑开垂落的藤蔓,剑尖沾染的露水瞬间结出霜花。

她突然驻足,犀角灯照见岩缝里半块残碑——"痋"字的虫旁正在渗出暗绿汁液。

水生抡起工兵铲刮去青苔,露出底下朱砂描的箭头:"昨儿那石碑指的不是正北?怎的这箭头往西南偏?"

铲刃带起的腐叶里钻出条双头蜈蚣,甲壳纹路竟与赵绾绾颈后的衔尾蛇纹如出一辙。

我并指抹过虺玉,玉纹在瘴气中泛起血光:"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雷纹顺着指尖游走,将三丈内的雾气灼出个人形空洞。

空洞尽头隐约可见座吊脚楼,檐角青铜铃无风自动,每声铃响都带起圈肉眼可见的音波。

"当心脚下!"赵绾绾突然拽住张思朔的腰带。

她绣鞋刚离开的位置,淤泥里浮出个青铜算盘,算珠排列的正是父亲教我的鸡兔同笼题。

水生用铲柄戳了戳算盘,三百颗算珠突然腾空,在空中拼出个"巽"字。

瘴气突然剧烈翻涌,数十条藤蔓如巨蟒绞来。

张思朔燃起三清符掷向乾位:"哥,这藤怕离火!"

符纸却在触及藤蔓的瞬间自燃,火光中映出藤皮底下密密麻麻的痋虫卵。

"闭气!"我甩出墨斗线缠住最近的古树,线绳浸过黑狗血的部位滋滋作响。

赵绾绾突然咳出团黑血,菌丝从她袖口疯长成网:"公子,坎位三丈有生门!"

"要解这题需用鲁班尺。"张思朔撕下道袍铺在棺盖,就着人皮灯笼的血光演算,"三百痋人对应九宫八卦,五日恰合五行......"

她突然顿住,桃木剑挑起棺缝里的半截烟杆——正是父亲不离身的那根。

我接过烟杆时,青铜棺突然渗出沥青状液体,裹着张泛黄信笺浮出水面。

"是怀义师叔的笔迹!"张思朔的指尖抚过信纸褶皱,"

甲子年七月初七,于痋谷封阴蛟,留虺玉镇......"后半截被尸油浸糊,唯剩个血画的箭头指向东北。

水生突然闷哼,他踩着的棺盖正在下沉:"底下有东西在拽!"工兵铲劈开的水花里,无数青铜算珠逆流而上,每颗都刻着天师府弟子的生辰。

赵绾绾甩出银针截住算珠,针尾金铃突然齐碎:"公子,这些是活人生祭的命珠!"

我并指抹过虺玉,雷光顺着水脉游走。

当第七道电光没入漩涡时,整条暗河突然倒流,露出河床上的青铜祭坛。

坛中央的玉匣咔嗒弹开,里面躺着枚焦黑的虎牙——正是当年师父斩蛟所用的"白虎煞"。

"坎位三步!"张思朔突然拽着我扑向震位。

我们原先站立处窜出九条青铜锁链,链头蛇首叼着的正是失踪多年的镇煞船锚。

水生抡铲劈断锁链时,船锚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痋文——竟是用尸油写的《天师度》残章。

当我们拖着疲惫身躯爬上岸时,晨雾中隐约传来摇橹声。

老船夫陈伯的乌篷船鬼魅般出现在芦苇荡,船头青铜铃缠满新丧的白绸。

"三位可要渡河?"陈伯的斗笠压得极低,腕间辟邪红绳浸着黑血,"对岸的痋谷村......"

他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痰里裹着半只痋虫。

我按住腰间虺玉,雷纹刺痛预警。

张思朔的桃木剑悄然出鞘三寸:"老人家怎知我们要去痋谷?"

水生突然用铲柄挑起船板下的渔网——网眼里卡着片褪色的道袍,袖口云雷纹与我一模一样。

陈伯猛地掀开斗笠,左眼窝里钻出条双头蜈蚣:"张天师,老朽等了你二十年......"

船身突然侧翻,三百具浮尸从河底升起。

我甩出墨斗线缠住桅杆,却见那些浮尸天灵盖都钉着青铜算珠。

赵绾绾突然呕出团黑血,菌丝从她七窍钻出:"公子,这是痋术逆转的往生阵!"

虺玉在掌心炸裂,玉纹顺着血脉游走。

当雷光劈开最后具浮尸时,对岸突然响起熟悉的咳嗽声——年轻时的老天师虚影正在布阵,身后跟着个戴青铜面具的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