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绾绾体内那半块虺玉的力量,在刺青濒临破碎、魂魄被沉渊镜牵引的极限状态下,被烟袋锅的守护意念和“坎”位石碑的阴寒特性意外激发,产生了某种共鸣!
虺玉本就是极阴之物,与“坎”水同源,其力量在守护意念的引导下,竟成了沟通石碑、稳固魂灯的绝佳媒介!
这意外的变故,如同绝境中的一道曙光!
然而,沉渊镜的反扑也来得极其凶猛!
“轰隆隆——!”
整个黑水潭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不再是触手攻击,而是潭水中央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这一次,吸扯的不再仅仅是魂魄,连我们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漩涡滑去!
石阶边缘的碎石、苔藓,甚至那几具被冻结碎裂的痋土傀残骸,都被卷入漩涡,瞬间消失!
九盏青铜魂灯的幽绿火苗在这吸力下疯狂摇曳,光芒暴涨,仿佛九只贪婪的巨口张开!
水面流动的卦象纹路彻底扭曲、混乱!
“不好!它要强行吞噬!”苏南脸色剧变,死死抓住石阶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但身体已被吸得悬空!水生也用工兵铲死死卡住缝隙,双脚离地!
张思朔抱着赵绾绾,被吸力扯得向潭边滑去!
昏迷的赵绾绾心口刺青的白光在吸力拉扯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千钧一发!我眼中厉色一闪!不能再犹豫了!
“思朔!把绾绾给我!”
我猛地中断对“坎”位石碑的意念沟通,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向滑向潭边的张思朔,一把将昏迷的赵绾绾抢过抱在怀中!
与此同时,我将全身残余的、融合了本体之力的狂暴雷炁,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烟袋锅!
枣木烟杆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瞬间布满裂痕!
“爹!助我!”我心中怒吼,抱着赵绾绾,朝着那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中心,将濒临破碎的烟袋锅狠狠掷了下去!
“嗖——!”
燃烧着刺目雷光的烟袋锅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没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怪响!整个黑水潭猛地向下一沉!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精纯雷炁、醇厚烟油香、以及一丝古老虺玉阴气的冲击波,以漩涡为中心猛地向上爆发开来!
“轰——!”
平静的黑水潭如同被投入了万吨炸药,黑色的潭水混合着粘稠的阴气被狠狠炸上半空!
那九盏青铜尸蜡魂灯首当其冲,灯盏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凝固的尸蜡灯油被点燃,化作九团散发着恶臭和磷火的火球四散飞溅!
水面流动的先天八卦水镜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间溃散!那股恐怖的吸力戛然而止!
爆炸的冲击波将我们所有人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后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我紧紧护住怀中的赵绾绾,后背结结实实撞在覆盖着“蛇蜕”的岩壁上,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赵绾绾的道袍前襟。
烟尘、水汽、磷火弥漫。
当一切稍稍平息,眼前的景象让劫后余生的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黑水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底部,隐约可见九座断裂的黑色石碑基座,以及散落一地的青铜灯盏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