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瘫倒在门边,后背伤口不再渗出那妖异的暗绿脓液,只有暗红的血迹在灵泉气息的滋养下缓慢凝固。
他沉重的鼾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加平稳悠长,如同疲惫的巨兽陷入深沉的修复睡眠。
苏南焦黑的身体也不再抽搐,皮肤下那蠕动的鬼火彻底熄灭,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呼吸均匀,显然也进入了更深层的恢复状态。
危机暂时解除。
思朔蜷缩在布满灰尘的石板地上,身体还在因为神魂透支的剧痛而微微颤抖。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催发离火,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点神念本源,如同将灵魂放在烈火上灼烤。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苦的抽气声。
“思朔...”我嘶哑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她的状态比任何人都危险,神魂的创伤最难愈合。
思朔极其微弱地摇了摇头,眼睛没有睁开,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气若游丝地说:“...哥...我...没事...睡...睡一会儿就好...”
说完,她紧绷的身体似乎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细弱悠长,陷入了深度昏迷般的沉睡。
额头上那道以精血画下的血符,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却依旧顽强地维系着最后一丝守护的力量。
看着她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一路走来,她承受了太多太多。
爹的离去,队伍的崩解,神魂的透支...最后这搏命的一击,更是将她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份守护的执念,沉重得令人心疼。
我的目光转向灵泉边。
赵绾绾安静地躺在那里,心口流淌的温润白光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纯净的玉色光芒如同有生命般在她破碎的刺青裂痕中缓缓流转、浸润。那几丝被离火逼退的暗绿阴影消失无踪。
在浓郁灵泉生机的滋养下,她灰败的脸色褪尽了死气,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悠长平稳,如同沉睡在母亲怀抱中的婴孩。
虺玉的净化本源与这灵泉的生命精气似乎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正在加速修复她濒临崩溃的躯体和魂魄。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我躺在冰冷的石阶上,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灵泉之水带来的清凉和生机,如同最温柔的良医,强行压制了混沌雷力反噬带来的、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酷刑。
皮肤下那些焦黑的裂痕不再灼烧撕裂,虽然依旧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钝痛,但至少不再是无法忍受的酷刑。
识海中翻江倒海的剧痛也被平息,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
但这只是压制,而非修复。
丹田气海如同被天雷犁过又遭地火焚烧的焦土,一片死寂的废墟。
寸寸碎裂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别说调动力量,任何一丝气息的流转都会带来毁灭性的反噬和难以想象的剧痛。
那沉寂的、属于本体本源的狂暴混沌雷力,依旧蛰伏在废墟深处,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危险而不可控。
力量...我依旧一丝力量都调动不了。
连挪动一下身体,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去对抗那随之而来的、如同潮水般的剧痛。
无奈。深深的无奈。
我们被困在这尘封的庇护所里,靠着这汪神奇的灵泉吊住了性命,击退了第一波诡异的侵蚀。
但出路在哪里?这扇隔绝了外部危险的青铜巨门,是否也隔绝了唯一的生路?
门后这巨大的空间,除了这汪灵泉和那个送来“活风”的通风孔,是否还隐藏着其他未知?
那些被离火烧退的“活纹”,真的被彻底消灭了吗?
一个个疑问在清明的思绪中盘旋,带来沉重的压力。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