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真正的劫后余生。
他们活下来了!在这处深埋渊底、尘封万古的远古遗迹中,在这处散发着虺玉核心本源力量的玉窟里,暂时安全了。
思朔的透支在修复,水生的伤势在好转,赵绾绾的本源在壮大,苏南的命...暂时保住了。
而我自己,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平静,感受着身下玉台传来的温润滋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休养生息,成为了可能。
目光再次投向那低矮的拱形门户。
门外,是深不见底的渊暗和遗迹冰冷的青铜躯壳。门内,是这方温润宁静的生命玉窟。
远古遗迹的探索与凶险尚未开始,但此刻,这意外的庇护所,给了他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当务之急,是恢复力量,治疗伤势,然后...才有资格去面对这遗迹深处,可能潜藏的更大秘密与危机。
我缓缓闭上眼睛,不再抗拒那沉沉的倦意,任由身下玉台温润的生命本源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溪流,一遍遍冲刷、滋养着这具残破的躯壳和疲惫的灵魂。
真正的休养,开始了。
时间在玉窟温润的光辉与沉静的馨香中无声流淌,失去了外在的刻度,只剩下生命本源缓慢修复时那细微的、令人心安的脉动。
我再次睁开眼时,身体内外的剧痛已然退潮,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如同大病初愈般的疲惫与酸软。
丹田气海那片焦土依旧死寂,混沌雷力蛰伏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但至少不再喷发。
识海清明,如同被玉泉涤荡过的晴空。
身下的白玉平台温润依旧,源源不断的玉色光晕渗入体内,如同最耐心的医者,持续抚慰着每一道焦痕下的隐痛,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废墟。
目光投向同伴。
思朔依旧蜷缩在旁边的玉台上,但姿势舒展了许多。
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呼吸悠长平稳,如同陷入甜睡的孩童。额头上那道血符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金痕。
透支的神魂显然已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开始了深层的巩固。
她偶尔会无意识地咂咂嘴,仿佛在梦中回味着什么。
水生那边动静大了些。他庞大的身躯在玉台上摊成一个大字,鼾声如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满足感。
后背那道曾狰狞恐怖的伤口,如今只留下一条深红色的、微微隆起的疤痕,新生的皮肉覆盖其上,在玉光下泛着健康的粉润光泽。
肩胛的冻伤和贯穿伤也已愈合,只余浅淡的印记。
他翻了个身,一条粗壮的胳膊垂到玉台边缘,砸吧着嘴,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中气十足。
赵绾绾的变化最为显著。
她安静地平躺着,心口那道裂痕几乎完全弥合,只留下一道极其优美、如同天然玉纹的淡金色细线。
纯净温润的玉白色光芒在她周身流淌,形成一个柔和的光茧,光芒比之前更加内敛、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无瑕的、半透明的玉质光泽,长发散落在玉台上,如同流淌的墨玉。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宁静与强大气息,正从她沉睡的身体里缓缓散发出来。虺玉在此地,如同龙归大海,力量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最后,目光定格在角落的苏南身上。
他依旧靠坐在冰冷的玉璧下,姿势僵硬。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细微的杂音,仿佛破旧风箱的残喘。
那条被锁链贯穿的大腿被水生用撕下的衣襟和找到的几块相对平滑的玉石碎片勉强固定,覆盖着厚厚的、半透明的玉石痂壳,边缘渗出淡淡的粉红色组织液。
腰腹间凹陷的轮廓被衣物遮掩,但衣物下大片深褐色的干涸血迹无声诉说着内部的惨烈。
汗水不断从他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侧脸滑落,即使沉睡中,眉头也死死锁着,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每一次抽搐都让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痛苦。
水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坐在苏南旁边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