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源自生命本源的、带着灵性的引导和安抚,比单纯的滋养生机,对苏南此刻的伤势更为珍贵!
水生看着那缕流淌在苏南身上的玉色光流,又看看沉睡中如同玉雕般的赵绾绾,这个粗豪的汉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敬畏的复杂情绪。
他默默地对着赵绾绾的方向,极其笨拙地、却又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玉窟内,温润的光辉静静流淌。
思朔恢复了活力,盘膝坐在玉台上,闭目调息,巩固神魂。水生守在苏南旁边,笨拙却细致地照料着,不时用清水湿润他的嘴唇。
赵绾绾沉睡的光茧稳定而强大,流淌出的玉色光流持续地、温柔地抚慰着苏南的伤痛。
而我,感受着体内被玉光持续修复的平静,看着眼前这劫后余生、相互扶持的景象,心中那根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玉窟内的光阴,在温润玉光的流淌与生命本源的沉静呼吸中,被拉长、凝滞。
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唯有身体深处缓慢修复的麻痒与疲惫的褪去,无声地标记着生机的复苏。
当我再次从深沉的修复性沉眠中挣脱,意识如同破开厚重冰层的鱼,带着一丝久违的轻灵浮出水面。
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依旧是一片沉寂的焦土,寸断的经脉废墟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纵横交错。
那蛰伏的混沌雷力如同沉睡的凶兽,在玉光浩瀚的温养下暂时收敛了爪牙,不再喷吐毁灭的火焰,只余下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潜伏在废墟最深处。
力量?依旧一丝也无。
甚至尝试挪动一根手指,依旧会牵动废墟深处沉睡的凶兽,带来深入骨髓的钝痛和撕裂般的警告。
但不同了。
皮肤下那些焦黑狰狞的裂痕,边缘已不再翻卷灼痛,覆盖上了一层坚韧的、新生的暗红色肉膜。
剧痛被一种深沉的酸软和麻痒取代,如同无数只蚂蚁在皮下缓慢爬行,带来一种奇异的“生长”感。
识海澄澈空明,再无混沌与翻搅的剧痛,只有一种被玉泉反复涤荡后的宁静与疲惫后的清明。
这具躯壳,依旧残破如风中烛火,但烛芯,已被强行稳住,不再疯狂摇曳。
目光扫过玉窟。
思朔盘膝坐在玉台边缘,双手结着一个简单的安神印诀。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淡金色光晕,与身下玉台的温润白光交相辉映。
脸色红润,气息悠长平稳,眉宇间那股透支神魂的萎靡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练后的沉静与专注。
显然,她的恢复最为彻底。
水生庞大的身躯靠在赵绾绾沉睡的玉台旁,正用一块湿润的布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柄扭曲变形、铲刃崩卷的工兵铲。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一路厮杀的见证。他动作笨拙却认真,眼神专注,后背那条深红色的疤痕在玉光下已变得平滑,只余下淡淡的印记。
鼾声消失了,呼吸沉稳有力,如同休憩的巨兽,体内蕴含着重新积蓄的蛮力。
赵绾绾依旧沉睡在柔和的光茧中。
心口那道淡金色的玉纹比之前更加清晰、流畅,如同天然生成的符箓。
流淌的玉白色光芒深邃内敛,在她周身形成稳定的光晕,散发着宁静而磅礴的生命本源气息。她仿佛一块被温养在母玉中的璞玉,正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
最后,是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