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玉白色液海在这声叹息下,极其轻微地荡漾开一圈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弥漫空间的生命精气雾气随之轻柔流转,如同被无形的梳子梳理过,更加凝练、更加充满活性。
岛屿上,那些由纯粹玉光构成的奇异森林,虬结的珊瑚巨树、舒展脉叶的光蕨、蜿蜒流淌的星辉藤蔓。
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极其细微、如同风铃摇曳般的清越共鸣,点点星辉般的玉光碎屑从枝叶间洒落,融入下方的玉海。
温暖,安宁,浩瀚的生命本源如同最温柔的母体,将三人彻底包裹。
通道入口处,那层骤然生成的玉白色能量护盾光芒流转,坚韧而柔和,如同神祇垂下的纱幔。
将门外那宏大、冰冷、充满毁灭意志的金属嗡鸣声彻底隔绝、削弱,只剩下遥远沉闷的背景噪音,仿佛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雷鸣。
绝对的庇护!源自神骸本源的守护!
“呼...呼。”
水生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背靠着温润如玉的通道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绝对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蜡黄的脸上布满了劫后余生的冷汗和虚脱般的苍白。
刚才那不顾一切的冲刺和撞击,榨干了他刚刚恢复的每一丝力气。
他巨大的手掌依旧死死按在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个冰冷的暗铜匣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思朔搀扶着我的手臂也松懈下来,巨大的精神冲击和后背的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靠着另一侧的玉壁滑坐,额角那道淡金色的血符印记光芒彻底内敛,只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金痕。
清亮的眼眸中,巨大的震撼尚未褪去,倒映着眼前这片浩瀚玉海与山巅神骸的瑰丽景象,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尘埃和血污,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虺玉,并非天地生成的奇珍。它是这尊陨落的远古生灵——或许可称之为玉骸古神,其生命本源最后的显化与遗泽!
是祂破碎的神躯,流淌的神血,逸散的神魂,在漫长岁月中凝聚、沉淀,最终化作了这方隔绝尘世、生机磅礴的遗骸秘境!
我躺在冰冷却温润的玉质地面上,浩瀚的生命精气如同最温柔的潮汐,一遍遍冲刷着这具焦黑残破的躯壳。
剧痛前所未有地平息了。
皮肤下那些焦黑的裂痕,在精纯玉光的浸润下,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酥麻与清凉。
新生的肉芽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在裂痕深处疯狂滋长、弥合,带来一种奇异的生长感。
丹田气海那片沉寂的焦土废墟,此刻被浩瀚温和的生命本源彻底淹没。
那蛰伏的、如同凶兽般的混沌雷力,在这源自神骸的磅礴生机包裹下,不再狂暴地撕咬,而是如同被驯服的烈马,陷入了最深沉的、近乎凝固的蛰伏。
毁灭的灼热被强行浇熄,只余下沉睡凶兽那沉重而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深渊底部沉睡的火山。
识海空明澄澈,再无翻江倒海的剧痛与混沌。
那点被痛苦磨砺得冰冷的星火,此刻浸润在神性的生命之海中,安静地燃烧着,如同风平浪静海面上唯一的灯塔,前所未有的稳定与清晰。
力量?依旧一丝也无。
经脉仍是寸断的废墟。
但身体最深处的创伤,正在被强行稳住、弥合。
油尽灯枯的生命之火,被注入了浩瀚如海的灯油!
休养生息真正的、源自神之遗泽的休养生息在此刻成为了可能!
时间在这片永恒温暖的玉光秘境中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
水生沉重的鼾声率先打破了宁静。
他庞大的身躯摊开在玉地上,如同沉睡的巨熊,后背的疤痕在玉光下泛着健康的粉润光泽,呼吸悠长平稳,巨大的消耗在神性生机的滋养下迅速恢复。
思朔也蜷缩着身体,陷入了深沉的修复性睡眠。
透支的神魂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在宁静中贪婪地汲取、修复、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