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禀告大师姐!”
少年丢下蒲扇,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一溜烟地冲出了简陋的木门。
大师姐?是……救了我的人?
意识艰难地运转,试图回忆。
骸骨荒原、混沌乱流、死亡谷地、活苔瘴气、噬灵藤、泥潭漩涡。
思朔被拖走时惊恐的脸、水生被吞噬前不甘的咆哮、自己坠入深渊时撞击的剧痛。
最后是冰冷刺骨的潭水和无尽的黑暗。
思朔!水生!他们。
巨大的焦虑和自责如同毒蛇噬心,让我猛地挣扎想要坐起。
“呃!”胸口传来的剧痛如同重锤,瞬间击溃了我所有力气。
我的身体重重摔回坚硬的木板床上,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强行咽下。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新生的神基之躯,在泥潭漩涡的恐怖吸力、深渊坠落的巨大冲击以及寒潭的冰冷侵蚀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经脉如同被震裂的瓷器,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丹田内那玉白暗金的核心光芒黯淡,搏动微弱,艰难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进行修复。
更糟糕的是,眉心识海也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重击过。
现在的自己,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冽的寒气瞬间涌入温暖的小屋。
一道身影,逆着门外略显明亮的光线,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素净如雪的窄袖长裙,衣料看似普通,却在光线下流淌着冰蚕丝般清冷的光泽。
裙摆和袖口用银线绣着几片简约的霜花暗纹,清雅脱俗。
腰间束着一条一指宽的淡青色丝绦,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腰身。
她的身量颇高,站姿如雪中青松,带着一种天然的孤高。
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朴素的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
肌肤欺霜赛雪,在简陋昏暗的小屋内仿佛自带柔光。
最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是她的脸。
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雕玉琢,眉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直,唇色是极淡的樱粉,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而那双眼睛,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澈、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地看向床上挣扎的我。
眼神中没有关切,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仿佛看着一件物品。
她的到来,让小屋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先前那熬药的少年,此刻正毕恭毕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地垂手站在她身后。
“醒了?”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干净,却带着一股浸透骨髓的凉意。
没有询问,没有寒暄,只是简单的陈述。
“是。”我嘶哑地回应,每一个音节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多谢救命之恩。”
她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谢意。
莲步轻移,走到床边。一股极其清冽、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淡淡冷香传来,驱散了屋内的草药味。
一只欺霜赛雪的手伸出,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她并未触碰我的身体,只是隔着寸许的距离,掌心向下,缓缓拂过我的胸膛上方。
一股极其精纯、带着冰雪般清冽气息的灵力,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没入体内。
这灵力冰冷却不霸道,精准地探查着伤势的严重程度。
我强忍着不适,没有抵抗。
丹田核心本能地微微收缩,将自身神性的气息和深处蛰伏的混沌雷力死死隐匿。
片刻,她收回手。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如同错觉。
“筋骨碎裂,经脉重损,脏腑移位,识海震荡。”她平静地陈述着我的伤势,语气毫无起伏,“寒潭阴煞入体,根基动摇。能活下来,确属异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依旧紧握的拳头那里,死死攥着赵绾绾遗留的玉石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