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寒潭异动(2 / 2)

我收回目光,压下心头一闪而过的疑虑,重新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灵锄。

锄刃再次没入坚韧的灵土,带起一块湿润的土块。

无论她去做什么,都与我这乙等末流的外门杂役无关。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片戊字三号药田里,当一个合格的、沉默的、不起眼的灵植夫。

日子在戊字三号药田的垄沟间,被沉重的灵锄一下下锄开,又随着日升月落悄然合拢。

单调、疲惫、筋骨酸痛,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沉静。

卯时初刻,灰蒙蒙的天光刚刚刺破厚重的云层,我便已扛着那把沉重的灵锄,踏入深褐色的灵土中。

酉时正刻,当最后一缕带着凉意的青灰色光线沉入山峦,我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山坳旁那间比勤务堂小屋更简陋、仅能遮风挡雨的茅草窝棚里。

老李头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石像模样。

除了最初那句简短的吩咐,他几乎不与我说话,只是每日酉时前,会佝偻着背,叼着那杆从不离身的旱烟袋,慢悠悠地在田埂上走一圈。

浑浊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丈量着每一垄被松过的土壤深度,审视着每一株青禾草的叶尖是否挺立、根茎是否被伤到。

偶尔看到一只漏网的碧绿小虫,他那枯瘦如鹰爪的手指会闪电般弹出,精准地将其捻成一点微弱的灵气尘埃。

没有赞许,也没有斥责。

完成要求,便是一天的结束。

这份近乎苛刻的沉默,反而成了我最好的掩护。

我如同最沉默的耕牛,专注于眼前的土垄。

锄头起落,带起湿润的土块,草根被小心剔除。

汗水浸透灰色的粗布短褂,在背上凝结出白色的盐霜。

胸口的旧伤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胚,钝痛依旧,却在缓慢地愈合、适应。

每一次锄头与坚韧灵土的碰撞,每一次呼吸间涌入肺腑的混杂着泥土、草木和稀薄灵气的空气,都在潜移默化地冲刷、滋养着这具新生的神基之躯。

丹田内那玉白暗金的核心,如同蒙尘的明珠,在我刻意的压制下光芒内敛。

然而,在每一次锄刃破开灵土、根系暴露的瞬间,当土壤深处那更加活跃、更加精纯的土行与木行灵气粒子逸散而出时,核心深处总会传来一丝极其极其微弱、难以遏制的悸动。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对同源能量的渴望。

我只能以更强的意志将其死死束缚,如同在饥饿的猛兽嘴边挂上枷锁。

这种压制并非全无益处。在对抗核心本能冲动的同时,我对这方天地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感知得愈发清晰入微。

它并非铁板一块的排斥,更像是一张精密运转、覆盖天地的巨网。

巨网由无数玄奥的法则符文构成,将天地间狂暴、无序的原始灵气梳理、约束、引导,形成适合此界生灵吸收利用的秩序灵气。

任何外来的、未被这张巨网认证或同化的能量形式,都会受到巨网节点的强烈排斥与压制。

我的神基之力、尤其是核心深处蛰伏的混沌雷力,显然都是这张巨网认定的异物,甚至是极具威胁的病毒。

如何在这张巨网下生存、恢复力量,甚至找到它的缝隙成了我在枯燥劳作中,心神沉浸的核心问题。

五日后的一个午后。

灰绿色的云层如同吸饱了水的棉絮,低低地压在头顶,沉甸甸的,带着山雨欲来的憋闷。

药田里一丝风也没有,青禾草细长的叶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我正弯腰清理一垄青禾草根部的杂草,汗水顺着鼻尖滴落,砸在深褐色的灵土上,瞬间消失。

忽然,一股极其精纯、带着浓郁水汽和勃勃生机的灵气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扫过整片戊字药田。

这股波动远超寻常,带着一种堂皇正大、润泽万物的意志!

我猛地抬头。

只见高天之上,那厚重的灰绿云层中心,不知何时亮起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湛蓝色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