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暗中发育(1 / 2)

刺骨的余寒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每一根骨缝里。

覆盖药田的幽绿冰晶在凌霜华剑意残留的微光下缓慢消融,滴落的冰水砸在深褐灵土上,发出空洞的嗒嗒声,更衬得劫后余生的死寂。

我依旧保持着那副惊惧后虚脱的姿态,佝偻着背,双手紧攥着那块温热的玉石碎片,仿佛它是唯一能汲取暖意的火种。

冷汗混合着融化的冰水,顺着额角、脖颈淌下,浸透了粗布短褂,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却远不及心头残余的惊悸。

冯管事小心翼翼地蹭过来,蜡黄的脸上惊魂未定,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染料缸。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药田损毁的肉疼,有对我这灾星的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命真硬的感慨。

他喉咙里咕哝了几下,最终只是干巴巴地甩下一句,声音带着劫后脱力的沙哑:“听见大师姐的话了?李老,唉,算是废了。这摊子,你先顶着!弄坏了草,小心你的皮!”

他没提刚才那诡异的玉光,也没提那几株离奇存活的青禾草。

寒潭爆发的恐怖和大师姐的威压,显然让他选择了最省心的处理方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胡乱指点了下旁边一个同样吓傻的杂役,两人七手八脚地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老李头抬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外门简陋的医寮方向挪去。

戊字三号药田,这片被死亡寒潮蹂躏过的角落,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及大片大片覆盖着白霜、生机黯淡、叶片卷曲如同垂死之手的青禾草。

空气里残留着冰寒的煞气和灵植枯萎前散发的、带着绝望意味的淡淡苦香。

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被掏空般的巨大疲惫和丹田深处隐隐的绞痛。

强行压制神基核心、逆转气血伪装虚弱,在寒煞冲击和玉石碎片能量洪流的双重撕扯下,这具躯壳承受的压力已逼近极限。

我踉跄一步,扶住冰凉的锄头柄才勉强站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被拓宽经脉带来的、火辣辣的钝痛。

但,疲惫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我缓缓摊开紧握的掌心。玉石碎片安静地躺在那里,温润依旧,光华内敛,触手是令人心安的暖意。

然而,我的意念沉入其中,却仿佛触摸到了一片深邃、浩瀚、正在缓慢旋转的冰洋。

精纯到令人颤栗的冰蓝色本源能量,被碎片的神性牢牢束缚、净化,化作温顺的洪流,持续不断地透过碎片与身体的连接,涓涓注入我的丹田。

丹田内,那玉白暗金的核心,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突逢天降甘霖,贪婪地吮吸着这股精纯的滋养。

核心表面的暗金神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亮起,如同解冻的河床下奔涌的暗流。

它搏动得沉稳而有力,每一次舒张收缩,都泵出温润磅礴的神性本源之力,冲刷着四肢百骸。

胸口那道顽固的旧伤处,传来清晰无比的喀嚓轻响,仿佛最后一块淤塞的寒冰被彻底冲碎、消融。

撕裂般的痛楚被一股暖洋洋的麻痒取代,郁结的滞涩感一扫而空。

被寒煞侵蚀的细微冻伤、白日劳作积累的暗损,在这股沛然生机的冲刷下,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弥合、修复。

识海中那点疲惫的星火,得了滋养,瞬间壮大凝实,散发出更加清冽、敏锐的光辉,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力悄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力量!

虽然依旧被那无形的天地规则巨网死死压制着,无法显化分毫灵力波动。

但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筋骨血肉间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以及精神层面的清明与坚韧,都清晰地告诉我。

恢复的进程,被这场恐怖的寒煞危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强行推进了一大步!

寒潭,那墨绿色的恐怖之源,在别人眼中是吞噬生机的绝地,在我这里,竟成了淬炼己身、滋养神基的宝库。

这个念头带着冰冷的狂喜,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心头。

目光扫过眼前狼藉的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