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沉入体内,如同巡视灾后的焦土。
破碎的经脉在神性灵力小心翼翼的梳理下,勉强接续,却脆弱得如同蛛网。
丹田气海内,原本浑厚的玉白灵力漩涡如今只剩薄薄一层,黯淡无光,围绕着神基核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显得滞涩艰难。
混沌雷源所在的深渊区域更是死寂一片,只余下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毁灭余波。
“至少根基未毁。”冰冷的念头划过。
只要神基核心不崩,灵力源泉未绝,就有恢复的可能。
代价虽大,但收获,值得!
就在我全力引导最后一丝药力,试图修复一条主要经脉的关键节点时——
嗡!!!
怀中紧贴胸口的位置,那枚温润的玉石碎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其强度远超之前面对凌霜华时的躁动!
这一次,那躁动不再是单纯的渴望,而是一种近乎暴怒的、带着强烈排斥与警告的意念。
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玉白色的小蛇在蓝钻石巨卵内疯狂地扭动、撞击。
细密的尾巴抽打在卵壳内壁上,发出无声却穿透灵魂的尖锐嘶鸣。
它的头颅死死转向岩隙入口的方向,小小的身躯绷紧,玉白色的鳞片都似乎要炸开。
传递来的意念混乱而尖锐。
危险,冰冷,污秽,驱逐。
怎么回事?!
我瞬间从内视状态惊醒,周身气息因剧烈的惊疑而出现一丝不稳,牵动伤势,喉头又是一甜。冰冷的意念如同雷达般瞬间扫向岩隙入口!
洞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呜咽的风声。
神识感知范围内,并未发现强大的灵力波动或活物气息。
但下一刻,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粘稠的气息,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悄然渗透了进来。
那气息带着浓重的死意,带着深渊的腐朽,带着丝若有若无、却让我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与冰寒的熟悉感。
是黑鸦涧底的气息,是楚惊云坠落时,那深渊翻涌的死雾。
难道…?!
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瞬间攫住了我。
难道那厮竟没死透?!还被这深渊的鬼东西给夺舍了?
玉珏的躁动达到了顶点,玉白色小蛇的意念充满了极致的厌恶与恐惧,拼命催促着我离开!
此地,绝不能留了!
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和灵力枯竭的虚弱,我猛地撑起身体,紫绶玄鳞袍的灵光应激般微微一闪,又迅速黯淡下去。
冰冷的杀意与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压倒了所有伤痛。
必须立刻走!
冰冷的念头瞬间炸开,压过了所有伤痛与虚弱。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深渊之物具体为何,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走!”
沙哑的低喝在喉间滚动,我强行催动《龟息藏灵诀》,将残存的所有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腿。
同时心念急转,覆盖全身的紫绶玄鳞袍灵光微闪,尽可能收敛气息波动。
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受惊的夜枭,带着撕裂伤处的剧痛,朝着岩隙更深处、远离涧口的方向,亡命急掠!
左臂在护臂的支撑下勉强保持平衡,每一次蹬地都牵扯着粉碎的骨骼,剧痛钻心。
体内枯竭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被强行灌入激流,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灼痛。
胸口玄冰玉髓的寒意疯狂运转,死死压制着翻腾的气血和识海因玉珏躁动带来的眩晕。
身后,那股阴冷粘稠的死气似乎停顿了一瞬,旋即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缓慢而坚定的侵蚀感,追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