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理会他的叫嚣,目光甚至没有在他那张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胖脸上停留,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挣扎着、嘴角溢血的陈松。
“丹药,拿来。”冰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寒冰砸落。
“拿…拿什么?!”掌柜疼得龇牙咧嘴,又惊又怒,“这小兔崽子想讹诈!他…”
“回春丹。”我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但攥着他脚踝的手指微微收拢。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嗷——!”掌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给!我给!松手!快松手!”
他彻底怕了,这冰冷面具人下手太狠,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他毫不怀疑对方能轻易捏碎自己的腿骨。
我松开手,掌柜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抱着剧痛的脚踝,冷汗如雨下。
“去拿。”我站在原地,青衫无风自动,一股冰冷的煞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看热闹的低阶修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神惊惧。
掌柜连滚爬爬地冲回店内,片刻后,捧着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如同捧着烫手山芋,颤抖着递到我面前:“回…回春丹…上…上好的…”
我接过玉瓶,指尖一弹瓶塞,一股精纯温和的药香逸散出来,确认无误。
看都没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掌柜一眼,我将玉瓶抛给挣扎着爬起来的陈松:“拿着。”
陈松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抱在怀里,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敬畏:“谢…谢前辈!”
“滚吧。”我对着地上的掌柜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刺骨。
掌柜如蒙大赦,忍着剧痛,连滚爬爬就想往店里钻。
“慢着!”他肥胖的身躯刚挪动两步,却又猛地停住,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惊惧未消,却又硬挤出一丝怨毒和底气,回头指着我尖声叫道:
“你…你给我等着!敢在百草阁撒野!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是烈火堂的赵仙师!筑基期的大修士!你死定了!有种别跑!”
他声嘶力竭地叫嚣着,仿佛搬出靠山就能挽回几分颜面。
无相面具下,我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筑基期?烈火堂?
蝼蚁的靠山,依旧是蝼蚁。
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我转身,对着眼神依旧惶恐、但紧握丹药的陈松道:“带路。”
陈松一个激灵,连忙点头:“是!是!前辈请随我来!”
他顾不得捡地上散落的灵石,也顾不得胸口疼痛,抱着玉瓶,一瘸一拐却又异常坚定地挤出人群,朝着坊市更深处、更破败的区域走去。
我青衫身影紧随其后,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将掌柜怨毒的咆哮和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尽数抛在身后。
清河坊的繁华如同褪色的画卷,在身后迅速剥落。
穿过几条狭窄、污水横流、弥漫着腐朽气息的陋巷,最终停在了一排低矮破旧的石屋前。
这里是坊市的最底层,修士中的贫民窟。
推开一扇吱呀作响、布满虫蛀痕迹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内昏暗潮湿,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木桌和两张简陋的板床。
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个气息微弱、面容枯槁的妇人,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不时发出压抑痛苦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