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双媚意天成的眸子里,水光迅速汇聚,委屈、不甘、难堪种种情绪交织。
她死死地盯着那冰冷的无相面具,仿佛想穿透它看清后面的人心。
沉默,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最终,她猛地一跺脚!
“哼!”
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既羞且愤的娇哼响起。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随即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像一阵带着香气的风般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丹霞峰清冷的月色里。
房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撞上,震得烛火又是一阵剧烈摇曳。
揽月阁内,重归寂静。
唯有那声娇哼的余韵,和空气中残留的、更加浓郁的幽兰蜜糖甜香,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与那戛然而止的情愫。
我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
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雷击心木上摩挲了一下。
先天媚体…柳如媚…
无相面具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极其复杂的弧度,转瞬即逝。
心神沉入玉珏空间。那团紫蓝色的光茧依旧在缓缓搏动,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白璃的蜕变,正在关键。
明日,注定不会平静。
晨曦微露,丹霞峰的云雾染上淡淡的金边。
揽月阁内,最后一丝安神香的余韵彻底消散,只余下清冽的灵气流淌。
我盘坐一夜,体内翻腾的气血已然平复,紫绶玄鳞袍破损处的灵光也恢复了几分坚韧的紫色。
玉白灵力在经脉中奔流如汞,状态已调整至巅峰。
指尖拂过储物袋,那份量十足的两份主药触手可及。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节奏轻快,带着一丝刻意的明朗。
门开处,柳如媚俏生生地立在晨光里。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色流云裙裳,衬得肌肤胜雪,发髻也重新梳理过,簪着一支碧玉步摇,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昨日夜里的苍白、惊悸、羞愤与孤注一掷仿佛从未发生,那张明媚娇艳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亲近又不失分寸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仿佛昨夜那场触及生死的对话和那枚被拒的同心莲佩,都只是主角的一场幻觉。
“前辈,早呀。”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仿佛只是来邀约同游,“爹爹已在地火丹心阁准备妥当,就等前辈了。”
无相面具下,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此女心思转换之快,情绪控制之精妙,确非常人。
那份昨夜被冰冷拒绝的难堪,竟被她如此自然地掩藏,重新披上了这层娇俏明媚的外衣,且毫无破绽。
这份心性,倒也不俗。
“有劳带路。”我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前辈请随我来。”柳如媚嫣然一笑,转身引路。
步履轻盈,裙裾微扬,行走间幽兰蜜糖的甜香若有似无地飘散,却再无昨夜那般孤注一掷的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