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玄清宗山门。
曾经云雾缭绕、仙鹤齐鸣的仙家景象早已不在。
护山大阵虽未完全关闭,但运转的灵光黯淡晦涩,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迟暮。
山道上冷冷清清,昔日穿梭如织的弟子身影不见踪影,只有零星的、穿着杂役服饰或练气初期弟子袍的人影,如同惊弓之鸟,神色惶然地匆匆而过,搬运着一些不值钱的杂物。
人去楼空,繁华落尽。
无相面具下,冰冷的眼眸扫过这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景象。
他径直走向外门区域,那座僻静的木屋小院依旧,但隔壁林石头的小院,门扉虚掩,透着一丝萧索。
推门而入。院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弟子袍、身材壮实的少年,正背对着门口,费力地收拾着一个破旧的包裹。
听到推门声,他猛地回头,脸上带着惊惶,待看清来人时,眼中的惊惶瞬间化为巨大的惊喜!
“张…张师兄?!您…您回来了?!”林石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哽咽。他快步上前,眼中瞬间涌上了水光,“太好了!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宗门…宗门好多人都走了…”
看着眼前这个憨厚朴实、在自己初入玄清宗时给予过真诚帮助的少年,无相面具下,冰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彻骨寒意。他目光扫过林石头那破旧的包裹和空荡荡的院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是…是的,张师兄。”
林石头擦了擦眼角,有些局促,“宗门…好像出大事了。好多厉害的师兄师姐和内门长老都突然不见了。管事们也都跑了。
剩下我们这些没人在意的杂役和低阶弟子…听说外面到处都在打仗,魔道的人随时可能打过来…我…我想回老家去,虽然只是个凡人小镇,但…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明智。”冰冷的评价。他不再多言,直接探手入储物袋。光华连闪,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出现在院中的石桌上。
一个袋子打开,露出数百枚光芒闪烁的下品灵石,对于杂役弟子而言,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另一个袋子,是数瓶品质上乘的固本培元、疗伤解毒的丹药。
最后,是一面巴掌大小、铭刻着龟甲纹路的青铜小盾,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灵光,赫然是一件品相不错的防御性中品法器!
“灵石,丹药,护身法器。”冰冷的声音言简意赅,“拿着,立刻离开赵国。走得越远越好,莫要回头。”
林石头看着石桌上的东西,彻底呆住了。
灵石的光芒刺得他眼睛发花,丹药的清香钻入鼻端,那面青铜小盾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宝物!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张师兄…我…我…”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大恩大德,林石头永世不忘!”
“起来。”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速速离去。此地不宜久留。”
林石头慌忙爬起,胡乱抹去泪水,将桌上的东西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和包裹里,仿佛捧着身家性命。
他背起包裹,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带着一丝犹豫道:“张师兄您也快走吧!对了,前几天,大概您回来之前两三天,凌霜华师姐回来过一趟!她好像很急的样子,直接去了您的小院,没找到人,好像很失望还特意来问我有没有见过您,问您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凌霜华?特意来找?问异常?
无相面具下,眼神骤然一凝!
冰冷的心湖如同投入一颗石子。
果然,这女人对自己的怀疑从未消除!
她竟在宗门撤离的混乱关头,还特意折返回来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