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祭坛上所有完整的、蕴含空间波动的符文,尤其是核心凹槽和六柱的连接阵纹,以神识强行拓印下来,烙印在识海深处。这些知识,比任何法宝都珍贵。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不看重伤哀嚎的陈道友和生死不明的厉道友,更不理会残余的血玉蜘蛛,转身便走。
“上仙?这就走了?那俩…”秃毛鸟看着祭坛边的惨状。
“废物,无价值。”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此行的目的已达到——探明传送阵,获取血玉蛛皇孕灵腺。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和贪婪导致的悲剧,与他何干?
青衫身影带着肩头的秃毛鸟,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蛛群和狼藉的洞窟,沿着来时的甬道,迅速离开了这充满血腥与贪婪的黑风坳秘府。
身后,只留下一个损毁的传送阵,一地狼藉的宝物碎片,重伤的修士,以及重新开始蠢蠢欲动的猩红蛛眼。
冰冷的视线扫过祭坛边陈道友断臂处汩汩涌出的暗红,以及厉道友嵌在石壁里、生死不知的躯壳,如同掠过两块碍眼的顽石。赵德柱?连残渣都找不到了。贪婪的代价,向来如此。
“废物。”喉间滚出两个毫无温度的音节,是对这场闹剧的最终判词。血玉蛛皇的孕灵腺温润地躺在储物袋一角,散发着精纯的生命力与一丝星辰余韵,这才是此行唯一的收获。至于那上古传送阵的秘密,已深深刻入识海,化作一道指向未知、代价高昂的退路。
秃毛鸟在我肩头缩了缩脖子,绿豆眼瞟了瞟惨状,终究没敢再聒噪。它似乎也明白,此刻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引来主人指尖那抹令它魂飞魄散的混沌灰芒。
不再停留。青衫微动,身影已融入甬道深邃的阴影,快得只留下一道几乎被黑暗吞噬的残影。沿途残余的血玉蜘蛛嘶嘶作响,猩红复眼在黑暗中闪烁,却无一只敢上前。方才那雷霆般击杀蛛王的手段,已在它们冰冷的意识中烙下了本能的恐惧。
黑风坳外,瘴气翻涌。
站在坳口,回望那被藤蔓怪石遮掩的入口,冰冷的意念流转。神识如无形的触手,探入山体结构。片刻后,指尖连弹,数道凝练的玉白指风无声射出,精准命中山坳上方几处脆弱的岩层节点。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在山腹中回荡。大块的山岩伴随着烟尘滚滚落下,彻底封死了那处隐秘的入口。碎石与泥土混合,将人工开凿的痕迹、残留的符文,连同洞窟内的血腥与贪婪,一同深埋。除非有元婴修士以神识一寸寸犁地探查,否则难以再寻踪迹。
“上仙英明!这下清净了!”秃毛鸟适时送上马屁,绿豆眼滴溜溜转,“咱们接下来?”
“沼泽。”我吐出两个字,身形已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朝着记忆中与张若晦、水生失散的那片死亡泥淖方向掠去。紫绶玄鳞袍的破损处,在高速移动中微微荡漾着黯淡的紫光。了结因果,清扫过往,然后才能心无旁骛地面对这崩坏的乱世。张若晦,水生是仅存的、需要确认的“故人”。
腐叶的腥气,淤泥的恶臭,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水草腐烂的甜腻。
再次踏入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沼泽,景象与记忆中重叠又分离。当初混战留下的痕迹早已被泥泞吞噬,连一丝血腥气都寻不到。只有那些扭曲的枯树,依旧如同垂死巨人的臂膀,绝望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泥沼表面,不时鼓起一个浑浊的气泡,啪地破裂,散发出更浓郁的腐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