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鳗捂着胸口,脸色铁青地看着流光消失的方向,那条异化的魔臂焦黑一片,鳞片破碎,显然伤得不轻。
灰袍人静静悬浮于海面,灰色斗篷在余波中轻轻摆动,兜帽下的阴影沉默良久,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语:“星核之力…空间传送…螭龙血脉…呵…乱星海…要起风了…”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雾气,消失不见。
而厉无咎那本就虚幻的虚影,在玄阴聚魂幡彻底毁灭的刹那,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张思朔!!!本少主定会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虚影剧烈波动,最终砰然炸碎,化作点点污秽的血光,消散在充满硫磺味的空气中。
鬼雾海沟深处,未知的黑暗里。
冰冷的礁石缝隙中,青衫破碎的身影蜷缩着,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极点。胸前,一块温润的养魂玉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护住最后的心脉。
左臂上,一条通体覆盖着细密冰蓝鳞片、头顶隆起晶莹龙角雏形、周身萦绕着点点银蓝星辉的小蛇,正陷入深沉的蜕变沉睡,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空间波动,随着它的呼吸缓缓荡漾。
冰冷、剧痛、虚弱…意识如同沉在万载寒潭的底部,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无形的重压碾回黑暗。
唯有胸前那块养魂玉珏散发的温润清流,如同系住性命的最后一根细丝,护着心脉一点微光不灭。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黑暗,首先映入模糊视线的,是粗糙礁石嶙峋的轮廓,以及缝隙外翻滚不息的、墨绿色毒雾。浓烈的硫磺与海腥味混杂着自身浓重的血腥气,呛入鼻腔。
“咳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全身撕裂般的痛楚,仿佛被无数钝刀反复切割。
丹田气海空空荡荡,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泼上冰水的焦土,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每一次灵力试图运转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胸前肋骨不知断了多少,稍微挪动便是眼前发黑。
“嘎!上仙!您醒了!老天爷!可吓死鸟爷了!”秃毛鸟带着哭腔的尖细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您要是再不醒,小的就得给您唱挽歌了!”
“主人…”另一道冰冷却明显带着虚弱的意念传来,是白璃。
它依旧盘踞在我血肉模糊的左臂上,通体覆盖的冰蓝鳞片黯淡了许多,但原本细密的鳞片边缘却流转着微弱的银蓝色星辉,如同镶嵌了一圈星辰碎屑。
头顶那两个原本只是鼓包的隆起,此刻已清晰可见晶莹剔透的龙角雏形,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涟漪。
它的气息虽然萎靡,却比之前更加凝练深邃,赫然稳固在了筑基后期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玄冰螭龙的血脉,在星核碎片的滋养下,完成了至关重要的蜕变!
“没事…”我艰难地凝聚,神识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探出礁石缝隙。鬼雾依旧浓稠,神识被压制在十丈之内。
沉船坟场方向死寂一片,之前的惊天大战似乎已尘埃落定。
黑鳗、灰袍人、厉无咎的虚影…皆已不见踪影。
只有混乱狂暴的灵力残留和海面漂浮的碎木断铁,无声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活下来了。以重伤濒死为代价,引爆玄阴幡,强融星核碎片,借其爆发出的空间排斥之力,险之又险地逃出生天。
代价惨重。丹田重创,经脉近乎半废,肉身千疮百孔,修为境界摇摇欲坠。手中紧握的,除了那块已失去部分光华、内部星云漩涡旋转明显滞涩的星核碎片,便只有玄阴聚魂幡被炸碎后残留的一小截刻满怨魂符文的漆黑幡杆,入手冰凉刺骨,怨气森森。
此地绝不可久留!
强提一口残存的气血,《龟息藏灵诀》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气息、生机乃至伤势的痛楚都压制到最低点,如同依附在礁石缝隙中的一块冰冷顽石。
依靠白璃对水流的微弱感知和秃毛鸟对灵力波动的警惕,避开几波在附近海域游弋的强大海兽气息,我如同最卑微的蠕虫,在沉船坟场迷宫般的残骸间艰难穿行,朝着远离核心战场的方向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