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空间,因九极封元柱中的金、木二柱被意外引动,加上妖藤伏诛,乾坤星斗鼎沉寂,终于恢复了死寂。只是这死寂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焦糊味和劫后余生的沉重喘息。
凌玉灵抱着昏迷的天悟子长老,看着被抛飞在远处碎石堆中、生死不知的青衫身影,又看了看祭坛顶端那尊跌落尘埃、毫不起眼的灰鼎,以及散落各处的星核碎片残骸,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与茫然。
遗迹之外,万仞海沟深处。
那扇被强行撕裂的“冥府之门”缝隙附近,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全身笼罩在宽大灰袍中、气息晦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兜帽下的阴影,扫过石门破碎的竖眼符文和门内隐约传出的空间余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语:
“星宫动作倒是快。不过螳螂捕蝉”
黑暗。
粘稠的,带着铁锈腥甜和尘埃腐朽气息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在万仞海沟最深处,被冰冷的海水和破碎的空间乱流撕扯、碾压。
每一次试图凝聚,都换来丹田处更剧烈的、如同破碗被生生掰开裂痕的剧痛。
经脉,尤其是右臂,仿佛被烧红的庚金碎片反复穿刺,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末梢,发出无声的哀鸣。
“…咳…”
一口淤血堵在喉头,呛咳的震动如同引爆了埋藏在胸口的火药。碎裂的胸骨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剧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掉残存的昏沉,将我的意识强行从深渊边缘拖拽回来。
眼皮沉重如铅。
勉强掀开一条缝隙,映入眼帘的是倒悬的、闪烁着微弱荧光的钟乳石穹顶,如同凝固的星河,遥远而冰冷。
身下是坚硬、粗糙的岩石,硌着骨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草木灰烬的焦糊、以及…某种庞大生命腐朽后散发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死气。
妖藤。
记忆碎片如同被风暴卷起的残骸,轰然撞入脑海:九极封元柱…乾坤星斗鼎…狂暴的吞噬…星核碎片的爆裂…白璃的寒息…秃毛的尖叫…庚金之气撕裂右臂的灼痛…还有那最后,裹挟着毁灭空间乱流、狠狠砸在胸口的星核碎片…
丹田!右臂!
我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胸腔的剧痛,第一时间内视。
丹田的景象比预想的更糟。原本只是布满裂痕的“破碗”,此刻碗底几乎被彻底洞穿!
一个狰狞的、边缘闪烁着狂暴星辉与空间涟漪的“破洞”赫然在目!
残存的玉白灵力如同漏沙般,正从这个破洞中飞速流逝,仅余一丝微弱的气旋在边缘艰难维系。
境界?早已从筑基中期跌落,气息虚浮得连炼气后期都不如。这已非缓慢积蓄的问题,而是根基崩毁,道途将断!
右臂的情况同样触目惊心。生生造化丹的药力仍在努力修复,断裂的经脉勉强接续,血肉在缓慢生长。
但整条手臂的骨骼布满了细密的金色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皮肤下,残留的庚金之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在新生组织间游走、切割,带来持续不断的、钻心剜骨的锐痛。这条手臂,暂时废了。
“主人…您醒了…”白璃微弱却带着无尽担忧的意念传来。
它盘踞在我左肩,原本冰蓝璀璨的鳞片此刻黯淡无光,点点星辉微弱得几乎熄灭。
小巧的身躯微微颤抖,头顶那对晶莹的龙角雏形也失去了光泽。
连续爆发本源寒息,尤其最后那记冻结鼎口吸力核心的螺旋冰钻,对它而言消耗巨大,伤及了根本。
“嘎…上仙…您…您还活着…太好了…鸟爷以为…以为这次真要去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