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在荒岛另一侧背风的浅湾,一块长逾两丈、宽约三尺、厚实的暗红色礁木板被秃毛鸟找到。
似乎是某种海船的残骸,木质异常坚韧沉重,半边还附着着厚厚的藤壶。
旁边还有几根稍小的浮木。
材料简陋,但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化身最原始的木匠。
没有工具,就用左手灌注星辉灵力为刃,艰难地切削、打磨。
星辉灵力锋锐不足,但蕴含的空间道韵在切割时,竟能微微震荡开木质的纹理,使其更容易分离。
白璃偶尔喷吐寒息,将需要连接的部位冻结加固。
过程笨拙而缓慢,双手伤痕累累。
但当一个粗糙简陋、由坚韧礁木板为主体、数根浮木捆绑加固、勉强能容纳一人盘坐的木筏被推入浅海时,一股久违的、挣脱樊笼的情绪在我中涌动。
将剩余的碧水石、墨玉阴元草、玉简(包括《小千剑阵》残卷)、寻灵盘小心收好。
飞剑太长,无法在木筏上施展,只能舍弃,深埋于沙滩之下。
日头偏西,海风渐起。
我盘膝坐在粗糙的木筏中央,左膝上放着寻灵盘,右手…那三根凝聚了微弱星庚之力的手指,轻轻搭在木筏边缘。白璃盘踞在我左肩,秃毛鸟的魂体缩回识海休养。
“走!”
左掌星辉灵力微吐,拍击水面。木筏猛地一晃,缓缓离开浅滩,滑入深蓝的海域。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也带着无尽的未知与凶险。
荒岛在身后渐渐变小,最终化为海平线上的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木筏随着海浪起伏,速度缓慢。我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龟息藏灵诀》的运转中,缓慢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水灵气滋养丹田,稳固星膜,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时刻关注着寻灵盘的动静。
寻灵盘的指针大部分时间都懒洋洋地转动着,偶尔指向下方,显示着海中可能存在的一些低阶水属性灵材或鱼群,但对现在的我毫无吸引力。它的主要作用,是预警——预警强大的灵力波动,预警可能存在的危险。
航行是枯燥而危险的。
烈日炙烤,咸水飞溅,皮肤被晒得生疼开裂。
夜晚则寒气刺骨,海浪汹涌。
食物和淡水再次成为难题。靠着白璃偶尔潜入海中冻结小鱼小虾,靠着突发的阵雨接取的少量淡水,艰难维持。
第三日黄昏,寻灵盘的指针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指向了左前方,并且持续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有情况!而且灵力波动不弱!
我瞬间警醒,收敛全身气息,《龟息藏灵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木筏的一部分。目光锐利地投向指针方向。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一群通体银白色、背鳍如刀、体长近丈的怪鱼正在海水中急速穿梭,掀起道道白浪。
它们围捕的目标,赫然是几只磨盘大小、龟壳上布满玄奥蓝色纹路的灵龟!
“银线刀鱼!蓝纹水龟!”秃毛鸟在识海里惊叫,“嘎!都是接近一级顶阶的妖兽!刀鱼群不好惹!水龟防御强,但被围住也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