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左手,还残留着一丝本能的僵硬,死死攥着那已光芒尽敛、变得古朴冰凉的虚天残图。
残图的边缘硌着掌心碎裂的骨茬,带来一丝尖锐却真实的刺痛,像锚点般勉强维系着一丝飘摇的清醒。
身下,是流淌着暗银星光的“星髓古道”,坚实而冰冷。
四周,是瑰丽却蕴含无尽杀机的旋转星云。
前方,是那座散发着镇压诸天、令灵魂本能颤栗的暗金巨鼎——虚天鼎。
而我,如同一滩被随意丢弃在神圣之路上的污血烂泥,瘫在七百丈处,动弹不得。
引爆虚天鼎更强的镇压之力,是我在两大恐怖存在夹击下,于意识彻底沉沦前,用星核最后的本源和残图之力,赌出的唯一变数。
赌赢了表象:星源珠器灵被鼎威强行拖回封印,那毁灭一指烟消云散。
玄骨残魂被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冲击,虚幻身影剧烈波动,燃烧着苍白火焰的眸子惊怒交加,不得不全力抵抗,暂时无暇对我出手。
更远处,六道极圣与万三姑两大元婴的疯狂冲刺也被这无差别的鼎威狠狠压制,血虹与幽光在星云中骤然迟滞,爆发出更加狂怒的嘶吼和法力轰鸣。
但也赌输了根本:代价是自身油尽灯枯,星核濒临彻底崩碎。
此刻,我成了这风暴眼中最脆弱的存在,任何一丝泄露的能量余波,都可能让我灰飞烟灭。
“蝼蚁竟敢坏吾大事”
玄骨残魂那沙哑干涩、如同枯骨摩擦的声音,穿透鼎威的压制,带着刻骨的怨毒与贪婪,直接刺入我残破的识海。
他那双苍白火焰跳动的眼睛,死死锁定我的丹田,仿佛穿透皮肉,直视那枚破碎的星核。
“待老夫破了这鼎威定将你抽魂炼魄星核本源归吾所有桀桀”
阴冷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试图侵蚀我最后的意志。
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漠然、仿佛源自宇宙意志的冰冷意念,也再次扫过我的身体,源头正是那被拖回鼎内的星源珠器灵。
虽无言语,但那意念中蕴含的愤怒、不甘以及一丝对玄骨残魂的忌惮,清晰可辨。
显然,它视玄骨为更大的威胁,但对我这个引爆鼎威的“蝼蚁”,同样恨之入骨。
前狼后虎,鼎威悬顶!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我在绝对的虚弱中,反而被淬炼得剔透如冰晶。
恐惧无用,悔恨无益。唯有抓住这混乱中稍纵即逝的一线之机!
玄骨残魂需要时间抵抗鼎威,星源珠器灵被封印压制,两大元婴被鼎威迟滞。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喘息”空间,虽然这喘息伴随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毁灭。
《龟息藏灵诀》!本能地,这保命的法诀在濒死状态下自行运转起来,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但此地,是虚天殿核心,星辰本源之力浓郁到化不开。
即使不主动汲取,那精纯浩瀚的星辰灵气也如同无形的潮汐,丝丝缕缕地透过皮肤,渗入干涸欲裂的经脉。
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迎来了微不足道的几滴甘霖。
虽然杯水车薪,却让那枚濒死的星核核心,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裂痕深处,一丝比发丝更细微的暗银光泽,顽强地流转起来,艰难地收束着逸散的空间乱流。
“秃毛白璃”意念尝试在识海呼唤。
回应我的是一片死寂的虚无。秃毛鸟魂体彻底沉寂,幽光微弱如尘埃。
白璃的气息更是近乎消失,冰蓝鳞片黯淡无光,小小的身躯冰冷僵硬。
它们为我付出了太多,此刻已到了极限。
心,如同被冰冷的铁手攥紧。但此刻,任何情绪都是奢侈。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