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凝固的淤泥,在沉重的劳作和缓慢的恢复中艰难流淌。
我如同真正的底层力工,沉默寡言,埋头干活,领取微薄得可怜的工钱——几块下品灵石碎屑和一些勉强果腹的粗劣灵谷。
工钱的大部分,都换成了最廉价的“止血散”和“回气丸”,聊胜于无地辅助着身体的恢复。
唯一的“额外收获”,是秃毛鸟在分拣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材料时,偶尔能凭借其特殊的神念感应,发现一些被遗漏的、尚存一丝微弱灵气的“残次品”。
比如一块被火毒侵蚀了大半、但核心处还残留指甲盖大小纯净火铜的“火纹石”废料。
一根看似彻底枯萎、但根瘤处尚存一丝微弱生机的“铁线藤”老根。
我将它们小心地剥离出来,藏在最贴身的破布囊里。
这些残次品蕴含的能量同样驳杂微弱,但对我而言,却是难得的“补品”。
夜深人静,在弥漫着汗臭和霉味的通铺角落,我会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运转龟息诀,小心翼翼地汲取其中那点可怜的精粹。
火铜精粹带着灼热,融入经脉,带来细微的刺痛,却也加速了气血的运行;铁线藤根瘤中的微弱生机,则如同清凉的甘泉,滋养着受损的脏腑。
每一次汲取,都能让星核壁垒的修复加快一丝,让丹田的滞涩感减轻一分。
就在这种缓慢到几乎令人绝望的恢复中,机会悄然降临。
这天下午,杂铺来了一单“大生意”。
一个穿着内城某家炼器铺学徒服饰、神情倨傲的年轻人,带着清单来采购一批处理好的基础灵材,其中一项是足量的“精炼火铜砂”。
火铜砂是炼制低阶火属性法器的常用辅料,需要从蕴含火铜的原矿中反复提炼、筛选才能得到。
老吴头堆着谄媚的笑脸,翻箱倒柜,也只凑出清单所需的一半。
他急得团团转,对着我们几个力工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平时都干什么吃的!精炼火铜砂呢?库存呢?误了内城贵客的事,扒了你们的皮也赔不起!”
那学徒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吴管事,我们铺子急着用!今天要是交不齐货,以后这生意…”
“有!有办法!”
老吴头急中生智,绿豆眼扫过堆积如山的“火纹石”废渣堆,指着我们吼道:“你们!现在!立刻!去把那些废渣里残留的火铜颗粒都给我筛出来!能筛多少是多少!今天不筛出足够的量,谁都别想吃饭睡觉!”
这无疑是个噩梦般的任务。
火纹石废渣坚硬无比,残留的火铜颗粒细小如砂,混杂在同样坚硬、颜色相近的废石粉中,用铁锹和筛子手工分拣,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而且残留的火毒会持续灼伤皮肤,吸入粉尘更是损害肺腑。
其他力工脸上都露出绝望和麻木的神情。我却猛地一动!
火铜颗粒?筛?
我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灼痕的双手,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吴管事,”我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底层散修面对“大人物”时的惶恐和跃跃欲试的讨好,
“小的…小的以前在老家矿上干过,对分拣矿石有点土法子,可能…可能比光用筛子快些。就是…需要点工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老吴头的咆哮。
通铺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惊讶,有怀疑,更多的是麻木中的一丝好奇。
老吴头也停止了咆哮,眯起浑浊的绿豆眼,上下打量着我:“土法子?什么土法子?小子,别想偷奸耍滑!”
“不敢不敢!”我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更低,“就是…需要几个大木盆,大量清水,再…再要点最便宜的‘化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