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寂的星核和沉重的烙印,更是毫无反应,仿佛从未存在过。
修为…尽失?
这个念头带来的寒意,比身体的剧痛更甚!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失去修为,比死亡更可怕!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奇异力量,在身体最深处流淌。
它不同于灵力,更加内敛、更加厚重,带着一丝星辰的冰冷和大地般的沉凝。
这股力量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护住了心脉,维系着最后一线生机,甚至…极其缓慢地修复着最致命的损伤。
是…星核淬体?还是那青玉残令最后涌入的生机本源残留?
“嘶…”白璃的意念带着一丝疲惫的安抚,肯定了冰冷的猜测。
它小小的身体依旧缠绕在左臂,冰蓝鳞片黯淡无光,显然也到了极限,但正努力引导着空气中稀薄的水灵之气和那股残存的奇异力量滋养着我。
吱呀——
舱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冰冷的思绪。
一个身影端着个破旧的木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借着舱壁上昏暗油灯的光,我看清了来人。
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皮肤是长期被海风和日头眷顾的小麦色,头发简单地用布条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五官算不上多美,却带着海民特有的淳朴和一丝未脱的稚气。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和裤腿都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脚踝。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像海上的星辰,此刻正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看向我这边。
“呀!你…你醒啦?”
少女看到我睁开的眼睛,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清脆如同海风中的贝壳碰撞,“太好了!爷爷说你伤得那么重,能活过来真是海神保佑呢!”
她将手中的木碗放在床边一个破旧的木箱上,碗里盛着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腥苦气味的药汁。
“快,把这药喝了。爷爷说这是用海蜥血和黑骨藤熬的,对治内伤很管用的,就是…味道不太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死寂的目光看着她,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身体本能地绷紧,右手在薄被下,悄然摸向腰间——那里,原本用来固定铁木板的粗麻绳还在,虽然简陋,但拧成一股,在绝境中勒死一个凡人,足够了。
少女似乎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但很快又鼓起勇气,小声说:“你…你别怕。我们是黑鲷号的船员,在血疤岩西边那片鬼见愁的乱流礁石带发现你的。你当时漂在一块大木板上,浑身是血,都快没气了。是爷爷把你捞上来的。”
她指了指我身下的床铺,“这是爷爷的舱房,他让你好好养伤。”
血疤岩…鬼见愁的乱流礁石带…看来是从那星核空间被抛出来后,随波逐流到了那里,被这艘凡人的捕猎海妖兽的船发现了。
“你爷爷…是谁?”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目光依旧锐利如刀,审视着少女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我爷爷是黑鲷号的船长老疤头!我叫阿秀!”
少女阿秀似乎松了口气,能说话就好。
“爷爷去船头看海况了,最近这片海域不太平,老有低阶妖兽出没…啊!”
她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你伤得太重了,千万别乱动!爷爷说你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多,内伤更是…唉,你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她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汁,递到我嘴边,“快喝药吧,凉了更苦。”
我没有立刻喝药,冰冷的目光扫过碗里腥苦的药汁,又看向阿秀那双清澈中带着担忧的眼睛。
凡人的药,对修士的严重道伤,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因药性冲突而有害。
但此刻,我需要稳住他们,获取信息,恢复哪怕一丝力气。
在阿秀期待的目光下,我极其艰难地、小口小口地将那碗腥苦刺鼻的药汁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