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海蛇窟的规矩,天塌下来也得守着。
要在我店里动手,行。”
他抬手,指向斗兽坑旁边一块稍微宽敞的空地,“去那儿,生死擂。签下血契,打死打残,老朽一概不管。赢了,人你带走,尸体也行。输了嘛...”
他嘿嘿干笑两声,如同夜枭啼鸣,“...留下买命钱,或者,填我的坑。”
“生死擂?”
精瘦汉子眉头紧锁,阴鸷的目光扫过那块空地,又看向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忌惮。
这老东西明显在偏袒那小子!让他们两个炼气八层去打一个重伤垂死的炼气期。
赢了也胜之不武,万一...万一这小子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刚才孙三就是前车之鉴!
魁梧汉子更是暴躁:“放屁!跟个半死的蝼蚁打生死擂?他也配?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他手中鬼头刀一振,刀锋上寒芒吞吐,炼气八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向柜台!
然而,那股威压如同泥牛入海,撞在柜台前便消散无形。
老头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从柜台下摸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着扭曲蛇纹的令牌,随意地放在柜台上。
令牌出现的刹那,一股阴冷、滑腻、带着淡淡腥气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虽然微弱,却让那两个炼气八层修士脸色同时一变!
“黑蛇令?!”魁梧汉子失声叫道,眼神中充满了惊惧,连退了一步。
精瘦汉子更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块令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脸上的阴狠瞬间被忌惮取代,连腰间的软鞭都收敛了灵光。
“呵,还算有点眼力。”
老头沙哑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令牌,“既然认得这牌子,那就该知道,在老朽的地盘,就得守老朽的规矩。要么,签血契,上擂台。
要么...”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滚出去。等这小子踏出我海蛇窟的门槛,你们爱怎么剁,随你们便。”
魁梧汉子脸色涨红,握着鬼头刀的手青筋暴起,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但看着那块黑蛇令,又强忍着不敢发作。
精瘦汉子眼神闪烁,飞快地权衡利弊。
在这尾星岛底层,有些隐藏的势力,连星宫的外围执事都不愿轻易招惹。
这黑蛇令代表的,正是其中之一。
为一个死去的孙三,得罪这种地头蛇,不值得。
更何况,那小子重伤在身,又能跑到哪里去?堵在门口,他插翅难飞!
“好!好一个海蛇窟的规矩!”
精瘦汉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怨毒,对老头抱了抱拳,“今日给蛇老面子!我们兄弟就在门外守着!小子,我看你能在这乌龟壳里躲多久!”
他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钉在我身上,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魁梧汉子虽然不甘,但也知道事不可为,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用鬼头刀指着我:“小杂种!老子就在门口等着!等你出来,把你剁碎了喂鱼!”
两人撂下狠话,充满威胁地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赌徒酒鬼,这才悻悻地退出了海蛇窟,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守在了破败的黑门外,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牢牢锁定了大门区域。
危机暂时被挡在了门外,但并未解除。
我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被困死在了这更显诡异的蛇窟之中。
身体摇摇欲坠,胸口的剧痛如同浪潮般反复冲击着意识的堤坝。
冰冷的目光投向柜台后的干瘦老头——蛇老。
他绝不是出于好心!那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一直没离开过我腰间装着灵石的袋子和我本身。
果然,蛇老慢悠悠地收起那块黑蛇令,浑浊的老眼再次落在我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如同枯树皮开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