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污浊的河水从身上滑落。
我们瘫倒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洞,虽然依旧浑浊、带着浓重霉味和草药腐朽气息,但至少是空气!
劫后余生!
短暂的喘息后,我们才有余力打量这个新的藏身之所。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地下溶洞的一部分,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靠近暗河的一条狭窄石台。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元瑶再次取出了她的夜光石,柔和的白光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
洞壁依旧是湿滑的黑色礁石,布满了深色的苔藓。
洞顶极高,垂挂着一些形态狰狞的钟乳石。
空气中弥漫着之前就闻到的、更加浓郁的奇异草药腐朽味,源头似乎在前方更深邃的黑暗中。
“暂时…安全了。”
元瑶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她扯下面纱,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的潜行和水下搏杀对她消耗也极大。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又警惕地看向我们来时的水道入口。
紫灵靠坐在岩壁旁,晶莹长剑横在膝上,她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调息压制体内的瘴毒和法则侵蚀。
但她的气息更加微弱了,脸颊上的灰气似乎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我则第一时间查看小腿的伤口。
伤口肿胀得吓人,乌黑发亮,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部。
星辰之力如同陷入泥潭的老牛,艰难地在经脉中挪动,一点点消磨着那顽固的尸毒。
每一次催动,都感觉星核的沉重感加重一分,带来灵魂层面的疲惫。
“嘎…主人,这毒…好生霸道!混合了尸毒、水毒还有此地特有的阴冥秽气…星辰之力也只能勉强压制…”
秃毛鸟的声音透着虚弱和担忧。
“嘶…”白璃缠绕在左臂,传递来同样疲惫的意念,它的寒气似乎也消耗过度。
“你怎么样?”
元瑶的目光落在我肿胀乌黑的小腿上,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凝重,“尸水鳗的毒,混合了此地阴冥之气,非同小可。不及时处理,这条腿怕是要废。”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道出了残酷的事实。
在这失去灵力、无法炼丹的绝地,一条废腿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死不了。”
我咬着牙,从贴身储物袋里摸出仅剩的最后一小撮清霖散药粉。
这还是阿丑当初准备的凡俗解毒药,对修士之毒效果甚微,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将药粉胡乱地洒在伤口上,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乌黑的伤口处冒出丝丝带着恶臭的白烟,但肿胀并未明显消退。
“省点力气吧,凡俗药物作用有限。”
元瑶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转向溶洞深处那散发出浓郁腐朽草药味的方向,若有所思,“那股味道虽然腐朽,但源头或许曾经是某种灵植。
此地法则虽压制灵力,但一些灵植本身的药性或许仍有残留。
若是能找到一些根茎…或许能缓解你的尸毒和紫灵师妹的瘴气。”
一线生机!
我和紫灵的目光同时投向那深邃的黑暗。腐朽中孕育生机,这是绝境中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的引魂铃…还能感应到危险吗?”紫灵睁开眼,声音虚弱地问道。
元瑶拿起那枚黑色铜铃,凝神感应片刻,摇了摇头:“此地很古怪。我的神识被压制得更厉害,引魂铃的感应也模糊不清。
只知道前方…有很浓郁的阴冥死气和一种奇异的、衰败的生机混杂。风险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