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寒蛟(1 / 2)

黑暗。

冰冷。

死寂。

意识如同沉沦在万载玄冰的最深处,破碎而麻木。唯有神魂被撕裂的剧痛,如同永恒的潮汐,一遍遍冲刷着即将熄灭的真灵。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数十年。

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本能,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惊蛰诀》。

这篇得自乱星海、看似普通、却对温养神魂有奇效的功法,在主人意识彻底沉寂后,依旧遵循着最后的本能,以一种近乎停滞的速度,缓缓运转着。

就是这微弱如丝的一缕运转,保住了最后一点灵台清明不灭。

又过了许久,另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冰焰星璇中渗出。

那是补天丹残余的、尚未被完全吸收的造化之力。

它感应到了肉身的濒死与神魂的破碎,开始自发地流淌而出,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无声地滋润着干涸撕裂的经脉,抚慰着几近崩溃的识海。

痛。

撕心裂肺的痛。

意识在剧痛中艰难地重新凝聚,如同破碎的瓷片被一点点捡起、拼接。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冰冷的海水包裹着每一寸肌肤,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传来,足以将寻常筑基修士的肉身碾碎。

我正躺在深厚而柔软的海底淤泥之中,一动不动。

神识…几乎无法离体。稍微一动念,便是针扎斧凿般的剧痛。星核感知也萎缩到了极致,只能勉强内视。

体内情况糟糕透顶。

经脉处处是裂痕,许多地方甚至已经断裂,法力淤塞不通。

丹田内的冰焰星璇黯淡无光,旋转缓慢得近乎停滞,体积也缩小了近半,仿佛退化回了结丹初期。

左臂冰核中,白璃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陷入了最深沉的蛰伏,若非那一丝微弱的灵魂联系还在,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识海里,秃毛鸟的魂体也变得透明了许多,蜷缩在角落,被一层微薄的定魂丹药力护着,同样昏迷不醒。

至于文樯…我感应了一下灵兽袋,气息尚存,但也被海底的压力和我的重伤状态波及,处于昏迷中。

代价惨重无比。

为了从结丹后期顶峰修士手下逃得性命,我几乎自爆了附着神念,导致神魂重创,修为跌落,底牌尽出,几近山穷水尽。

但,我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便有无限可能。

我艰难地运转起《惊蛰诀》,哪怕每一次微小的周天循环都带来神魂的剧烈刺痛,也强行忍耐着。这是目前唯一能缓慢修复神魂的手段。

同时,我竭力引导着补天丹那所剩无几的药力,优先修复主要的经脉,确保法力能够勉强运转。

在此过程中,我始终保持着绝对的静止,《龟息藏灵诀》运转到极致,将自身生机和微弱的法力波动压制到最低点,与周围冰冷的海水、淤泥融为一体。

在这未知的深海,重伤至此,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都可能引来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时间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缓慢流淌。

依靠《惊蛰诀》和补天丹药力,我的伤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着。

神识终于能够勉强探出体外数丈范围,但也不敢轻易动用。

这似乎是一片极其荒芜的深海海床,除了淤泥和一些耐高压的奇特水草,并未发现强大的妖兽气息。或许正是这种贫瘠,才让我得以苟延残喘。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主要经脉勉强贯通,能够支撑极其微弱的法力运行时,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套布阵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