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外的巩德急得直踱步,却见宫女出来,面无表情道:“陛下说,郊祭继续,辰时出发。请巩将军准备。”
啊?
巩德以为自己听错了。形势都这样了,陛下居然视若无睹?呆住了。
但他只是一个千牛卫大将军,连陛下的面都见不上,又如何能劝说?心事重重出了宫,去安排依仗和护卫去了。
长安,永乐坊内。
卫国公府。
一个虎背熊腰的老人负手挺胸,在厅堂里走来走去,愠怒道:“鱼天恩和游天一到底要干嘛?大朝会上干一仗?”
他的身前是两个年轻人,面容一样的俊美,是对双胞胎兄弟。站着不敢吱声。
老人就是被誉为大唐军神的卫国公李沉舟,双胞胎兄弟是他的孙子。
李沉舟一生戎马,于军阵中悟得奇门遁甲秘法,进入修行境。走的是兵圣体修的路子。刚猛霸气,于战阵中更见威力。
他虽然战功显赫,但处处受宦官监军制约,做了三十年兵部尚书,手中兵马连神策军十分之一都不到。便是连不良人都不如。
如今致仕养老在家,就更没了兵权。听到双方在东西城对峙,不由得慨叹大唐国运衰微。竟是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
沉思一会儿,李沉舟走到书房,刷刷写了两份亲笔信。寥寥数个字。
出来,交给两个孙子。
“义新,义安,你俩带着我的亲笔信,分别到神策军和不良人总衙,递给鱼天恩和游天一,请他们来府一见。”
“诺!”
兄弟俩接过信,便出了府。骑上快马,一路往北。
很快,平康坊到了,弟弟义安持着信到了不良人总衙。哥哥则向皇城神策军总衙进发。
在总衙大堂坐镇的游天一听到卫国公的孙子前来送信,略一思索,“带他进来。”
义安进来后,将信双手奉上,“祖父请大帅到府里一叙。”
游天一接过信,打开,只见上头只写了四个字,“坐下谈谈。”
字迹狂放。
跟鱼天恩没啥好谈的,但卫国公一生忠正耿直,是自己所仰慕的人,面子不可不给。
再说,谈的话,还能拖延一下时间,对己方有利。
便点点头,骑上马,和义安出了门,向卫国公府跑去。
神策军总衙。
鱼天恩接到李沉舟的书信,看到书信上的四个字,也是一愣。
李沉舟和自己一向不对付,怎么邀请自己过去谈?有啥好谈的,难道让咱家退兵?
退兵?哼哼,你当兵部尚书的时候,杂家一直是监军,你掌过一天实权么?
要退兵,你让不良人退去!
正待冷脸拒绝,转念一想,他是不是想做个和事老?问义新,“只邀请了我?”
“还有不良帅。”
鱼天恩眯起眼睛。心中琢磨着要不要去,最后,还是打算去一趟。
毕竟,他想弄明白游天一的动机。
想到这里,站起来,吩咐备马,跟着义新直奔卫国公府。
平康坊离得比较近,游天一先行抵达。
下了马,进了府,李沉舟远远就迎了出来,热情地将游天一带进厅堂。
“久闻游大帅机关术天下无双,一直仰慕,憾未得见,今日得偿所愿。”
“游某只是个不良人头子,对国公爷那才是真的仰慕。”
李沉舟笑着摇头,“你这个不良人头子,比我可厉害多了,我做兵部尚书的时候,都没有你的兵力。”
游天一默然。
李沉舟给游天一倒了杯茶,貌似轻松道:“说说,为什么和那个阉货争了起来?”
游天一开口,却是反问:“自安史之乱以后,有多少皇帝经由阉党拥立,废杀有如儿戏,皇室和朝臣,齐齐束手。国公爷,您觉得,这合乎礼法?”
“不合!”李沉舟涩声道。
但现实形势如此,自己一个没有兵权的退养老将,再激愤又能如何?
“鱼天恩又要效仿当年旧事,想再拥立一个皇帝,还挑了个白痴六皇子。控制傀儡之意,昭然若揭。国公爷,您觉得,能容忍?”
李沉舟摇了摇头。看着游天一,满是激赏之色,“只听说游天一精通机关术,没想到还有如此胸怀,李某佩服!”
说着,抱拳。已是江湖礼仪。
游天一也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