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叔夜冷笑摇头,心想,崔岫你个吹牛逼货,你当百官都是文盲么!那《齐谐》一书,书名见于《庄子》,早已失传,你说你看过?编故事呢?
崔岫看了归叔夜一眼,“归侍中是不是不信崔某的话?”
“岂敢岂敢,”这种形势下,归叔夜怎能公然唱反调,拱拱手,嘲讽道:“啥时候令公也把《齐谐》借给归某瞧瞧。”
崔岫冷哼着瞥了他一眼,瞧不上的样子。
“继续。”皇帝下令道。
鼓乐队开始演奏《顺和》,将第三步进俎礼仪补齐。
第四步,初献。
曲调一换,奏乐换成了《永和》。皇帝作为主祭,端着酒爵,向昊天上帝神位敬酒,只是神位裂开,看着又怪异又尴尬。
敬酒完皇帝本应再次跪拜的。
【突然,天空阴沉下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将祭坛上层劈开。】
皇帝一个闪身,站到左半边。阳还真眼疾手快,把差点跌进裂缝的鲁延拉到右半边。
与皇帝相对。
皇帝面无表情道:“阳还真,这是何意?”
“天道有感应,感应到了以假乱真,偷天换日。陛下,祭天还要继续么?”阳还真微笑着,缓缓道。
皇帝看向群臣,群臣看向崔岫,呆若木鸡。
崔岫皱着眉头不说话。
皇帝下了祭坛,心里忐忑不安,面上丝毫没有表露,沉声道:“继续!”
初献完毕是亚献,由三公之一的太尉担任,也是向昊天上帝敬酒。
但上层祭台已经裂开,百官不得已将祭桌搬到二层祭台。
太尉战战兢兢端着酒,对着祭桌念起了祝文。
【结果喀拉又是一道闪电,二层祭台再度被劈裂。】
太尉大叫一声,跌跌撞撞跑下祭台。
阳还真带着鲁延也下了祭台,刚才两层祭台接连被劈开,他吓坏了。
群臣都看着皇帝。归叔夜一脸讥讽地看着崔岫,崔岫看也不看他,一脸铁青。
皇帝望着被劈了三次的祭台,沉默了好久,道:“送神。”
鲁延还没反应过来,做了多年太长卿,为人刻板,死守礼法,急道:“陛下,还没有终献呢?”
“要不,你这个太长卿去终献?”皇帝冷声道。
亚献由三公来主祭,终献却是由九卿主祭。让太长卿去,再符合礼法不过。
“呃呃,今日不宜祭天,还是……送神好,送神好。”鲁延磕磕巴巴道。
乐队仓皇地奏着《雍和》,礼官们收拾完祭品,就算完成了撤馔。
送神就更简单了。就是皇帝率百官再次向神位行再拜礼,然后奏乐,舞蹈,表示欢送。
但皇帝却冷冷看着神位,傲立着没有再跪。
只有乐队奏着《寿和》,舞队表演武舞。
送神后,礼官将玉帛、祝文、部分祭品移送至“燎坛”(圜丘旁的圆形土坛),点火焚烧。
这么一场类似闹剧的残缺祭天礼仪就结束了。
这一切当然是阳还真的手笔,弄点幻术劈开祭坛,对二玄之一的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目的,就是为了给百官心头埋下阴影。
这就是阳还真送给小夷的投名状。也是昨日的见面礼。
皇帝没有进自己的玉辂,而是进了皇后那辆,一进轿子,就对欲要发怒的皇后道:“告诉国师,阳还真有问题,他好像看穿了我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