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以为忤,微笑,“阳玄师,朕当年让你掌管司天台,说了什么话你还记得么?”
“你讲,我在听。”阳还真连皇上陛下都不叫了。
“朕说,大唐有阳还真,犹如汉有张衡,南朝有祖冲之。当时,归侍中也在。对否?”
说着,皇帝瞅瞅一直漠然的归叔夜。
归叔夜摇头,“此等言语年代久远,我记不得了。”
皇帝又问阳还真,“事情不涉及归侍中,他记不得也正常。但阳玄师,你也不记得?”
以阳还真的骄傲,哪里肯瞪眼说瞎话,点点头,“当时,陛下确实跟我这样说。可是,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群臣莫名奇妙。
皇帝摇头,“阳还真,朕一直礼让于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胡言乱语。”
啪地一拍龙书案,大喝:“你到底意欲何为?”
龙颜大怒。众人虽然惊疑不定,但余威犹在。好多人腿软得又跪了下去。
皇帝又是一声大喝,“朕若是假的,容貌声音可以伪装,如此细微的记忆,如何伪装?”
阳玄真捏了捏耳垂,叹息,“我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但是,现下我不敢说呀!”
“为何不敢?”皇帝冷冰冰问。
“因为,我打不过国师呀!”阳还真苦笑。
这时,殿外传来低沉洪亮的声音,“你还知道打不过贫僧?”
一个身披黄袍裸坦右肩的黑瘦僧人坐在空中飘了进来,如鬼魅一般。一直飘到皇帝近前,群臣包括阳还真纷纷退后。
国师放下双腿,站立当地。双手合十,眸子如电般扫过众人。
众人心头打过冷战,个个垂首不语。
唯独阳还真,嬉笑自若地看着国师。
国师叹息,“阳还真啊阳还真,贫僧曾与你论道三次,觉得你对天道理解已入幽微,博学多才更是天下罕见,不负大唐智囊之名。说实话,在这长安,你阳还真是贫僧唯一能入眼的人物。”
“国师错爱。我不及司马,国师你去找他吧。”阳还真一脸受宠若惊。
司马,就是和阳还真并列二玄的司马承帧。和阳还真一个修仙一个求道。
国师自忖一举拿不下他,还有要事没处理,一时无计策,便冷哼道:“没想到像你这般人物,也如此没见识。选的路如此离谱。”
阳还真叹道:“久居长安司天台,只看头上天,不看脚下路,国师批评的是。在下应多自我反省。”
【角落里的宁真噗嗤一笑,对林述道:“我喜欢这位阳玄师。”
他觉得阳玄师身上某些气质,和自己挺像的。】
“那你现下准备怎么做?”国师冷冷道。
“国师都来了,阳某自当闭嘴。”阳还真笑嘻嘻道。
国师冷哼一声不理他,直接问李庭,“这个皇位你不接?”
看着国师如厉鬼般的眼神,李庭虽然害怕,但还是坚定摇头。
“你不接,那便……传位于别人吧。”
别人?
皇后愕然。
皇子们除了李庭和那个愚蠢的六皇子,还有什么别人?
那个六皇子,是鱼天恩的干儿子!
国师指了指胖墩墩的六皇子,“你,过来!”
六皇子指了指自己的塌鼻梁,疑惑地回头看看韦保衡。
韦保衡点点头,“国师让你过去,你就过去。”
心里头狂喜。天上掉馅饼啦,鱼公公。你让六皇子来是对的。
六皇子走到国师面前。
国师和蔼地摸了摸六皇子的脑袋,“想不想当皇帝?”
“想。”
六皇子大声道。
“国师!”皇后大惊,被国师回眸的冷厉眼神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那便认她做母亲。”
国师指了指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