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瞅着他,咴儿咴儿嘶鸣着表示不满。心想,你换了身衣服就不要我啦?别忘了是谁把你驮回来的?还一驮两个!
没良心!
兴庆宫很快到了。
两人把马匹交给千牛卫,直直赶往兴庆大殿。
今日的兴庆宫哪里还是平日的冷清景象,只见沿路官员们纷纷都往兴庆殿赶。有相识的都三三两两扎堆在一起窃窃私语。
“哎,昨天真是吓死个人了。谁能想到皇帝居然是假的,国师居然是妖怪!”一个身穿绿袍的青年文官道。是个六品官。有点娘娘腔。
“谁说不是呢!哎,幸亏词宗帮着军神打败了妖怪。昨晚某回去才知道,内人和犬子嗓子都喊哑了。”一个身穿淡红色官服的中年文官道。是个五品官。
“嗐,家家如此啊!某的那个丫头片子,做梦还在喊军神必胜呢。哎,也是我大唐国运未衰,每到大厦将倾之时,总有擎天之柱顶起。军神和词宗便是擎天之柱。”又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官员拈须道。身着淡红色官服。
“还有,最先和国师打的那几人,某只认识阳玄师,其余几个却不认识。他们也好厉害。尤其是那位小姑娘,看着小小的,却拿着那么大的锤子,还能像孙悟空一样变那么多,莫非是仙人下凡?”太常寺的一个礼官道。
“除了那个小姑娘,其他两人我倒是知道,一个是兴庆宫的高总管,另一个是不良帅。额,就是走那边那个,穿一身铠甲,红披风。”
户部度支司的一个官员抬抬下颚,示意众人看。他负责调拨物资,见过二人。
“果然气度不凡,一派高手风范。他后面那个穿王爷服饰的好像词宗哎!”
绿袍娘娘腔伸长脖子边看边赞叹,看到李真的服饰,惊诧道:“词宗不是不良人么?怎么穿着王爷的衣服?”
众人纷纷大奇,有官员道:“也许是护国有功,封王了呢/”
众人纷纷点头,艳羡有加,赞道:“立下此等大功,封王倒也正常。”
绿袍娘娘腔点头表示恍然大悟,转过头继续八卦,“哎,你们说这些高手帮军神打败妖怪我信。可是词宗他是个文人,他咋帮?”
“哎,你是不知道,国师变成黑佛的时候,归相带着咱们逃往兴庆宫。后面的事儿咱们没看见。某有一个妻弟在神策军任职,据他说,后面军神大人结阵对抗黑佛,词宗忽然变出大斧头,砍开了黑佛的脑袋。”三十岁左右穿浅红官服的青年官员道。
“都说李太白是谪仙下凡,难道词宗也是仙人下凡?可他只是一名不良人啊!”绿袍娘娘腔官员道。
“应该是,不然,不可能写出那等华丽篇章。还有那种神通勇力。不良人咋啦,也许是词宗隐匿身份呢!”五品中年文官道。
低层官吏在议论昨晚的战斗,中层官员却在议论朝政。比如,此时走在东侧角落的两个绯色衣服官员:
“皇帝驾崩,今晨上朝第一件事便是宣布新皇登基。仲才老弟,你觉得谁会继位?”一个年过五旬的长须官员道。
“应该是三皇子。毕竟,大唐也没有别的皇子了。”被唤作仲才的清癯官员眯目道。他是吏部郎中屈仲才,正五品。
六皇子那副蠢样,要是也能当皇帝,除非鱼天恩逼宫。
可奇怪的是,鱼天恩非但没逼宫,反倒派神策军去帮军神镇压魔物去了。这还是鱼天恩么?
长须官员忧心忡忡道,“一朝皇帝一朝臣,仲才兄,你给为兄透个底儿。为兄这司农少卿还能否当得下去。”
“不知道。”屈仲才摇头。
长须官员微微不快,“仲才老弟,你我相交十六年,连这点信息都不愿透露?”
“非是不肯透露。而是,我真的不知道。以前我跟着崔相,现在崔相倒台,归相大权独揽。从昨日到现在,归相身边,只是他门下省的那帮故吏。吏部官员就没有一个人近得了他的身。连我们尚书大人还一直在那儿吃瘪呢。”
说着,面露惨然之色,“文兄,你一直忙于庄稼之事,又没有站过队,你担心个什么劲儿。真正该担心的,是我们这些被打上崔党标记的人。哎,我若有个长短,还请文兄对我一家老小照拂一二。”
说罢,向文姓官员郑重施礼。
在场的,如文姓官员这样忐忑不安的不少,像仲才这样被神色惨然的更多。
游天一和李真对周边的议论充耳不闻,直直进入了兴庆大殿。
兴庆大殿里,百官已经陆陆续续站了差不多。
归相站在百官之首,穿着华丽朝服。
高公公站在龙椅旁边,也穿着朝服,精神抖擞。龙椅上,是个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脸色苍白,脸颊有淡淡的雀斑,眼睛里露出警惕和恐惧交织的神情。
龙椅后面,隔着一道帘子,帘子后,凤冠霞帔的太后神色冷峻地坐在龙床上。
身形巍峨如山。
【不是三皇子?太后从哪儿弄来个小皇帝?】
李真大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