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我闭关修行一种秘法。那秘法强横霸道,但修行过程却凶险异常。期间我的修炼出了岔子,八十五道分身齐齐陨落,元神寄托在一只狸猫上,功力全无。幸亏……奶奶收养了我。”
李真心中涌过一股暖流。原来,自从出生到现在,这十八年来,小夷一直守护着他。
马车进了永安坊,小夷和李真下车,直奔一户宅院走去。身后跟着捧着礼物的卫兵。
吱呀,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胖胖的五六十岁乡绅,身穿绛紫色圆领袍衫,头戴软脚幞头。鼻头圆圆,眯缝眼。笑眯眯,和蔼可亲。
看到门前二人,一呆,继而大喜,边咧嘴笑边朝院里喊,“当家的,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一个穿着鸡心领棉襦,外搭一件褐色宽袖衫的五旬妇人走了出来。看到李真和小夷大喜,跑过来紧紧搂住李真,“儿啊!你可算是来长安了。想死阿娘了!”
“阿娘,阿耶,我和小夷给你们带了不少东西。”
李真拍着妇人的背,笑道。看到他们气色不错,穿得也好,想来这几年在长安没受苦。这才安心。
吩咐侍卫们将东西一件件往里搬,宁氏夫妇喜得合不拢嘴,看着李真和小夷二人的穿着,宁员外眨巴眨巴眼,“阿真,你这是当官了?”
“嗯,当了个小官。”李真笑道。
“别哄阿耶,带这么多人,怎么能是小官呢?说说,在长安县任职,还是万年县任职?做了啥官?”
“万年。”兴庆宫也在万年县地界。“也就是个……辅助职务。”
他可没敢告诉养父,他辅助的是皇帝。且不叫辅助,是摄政。
“万年县丞,我儿有出息!”宁员外喜得大声称赞。
小夷笑得前仰后合。
万年县令是正五品,作为其副手的县丞才是从七品。
……
于此同时。
紧挨宫城的布政坊内,胡祆祠。
一群身穿白色翻领胡袍的教徒,正对着圣坛上油十六种纯净火焰混合成的圣火祈祷,穆护(祭司)大声吟诵盛典《阿维斯塔》。
吟诵完毕,走到侧室地洗手。神色庄重。
这时,一名陀裟多(解释教义的神职人员)急匆匆走过来,对穆护低声道:“穆护,长老醒了。”
穆护蓝色的眸子一睁,用腔调怪异的汉语道:“带我去看看。”
陀裟多带着穆护走进密道,下了螺旋形的台阶,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地宫里,中央祭台上的那个赤身裸体的男子。
男子回过头,一脸懒洋洋的微笑,“穆罕默德?礼萨穆护,好久不见!”
他的面容和国师有四分像,和王猛有三分像,和空相(李漼)有三分像,就像三人混合捏成。
【国师和空相居然没有死绝!】
“礼萨拜见须弥长老。”礼萨穆护右手捂着心口,深深鞠躬。
“须弥已涅槃,叫我空相。罗玄那边怎样了?”
“他已将冥神教总坛捣毁,把教徒尽数击毙,然后自戕。不良人那头不会沿着那条线索查到祆祠。”
礼萨穆护就这么鞠着深躬。
空相跳下祭台,双手后背,漠然直视西方,仿佛穿着新衣的皇帝,喃喃自语:
“琉璃宫少宫主,裴旻,宁真,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死了?”
“耗尽九千三行尸才造出的镜像者,要是这么容易死,还称得上什么三大禁术?”
“少宫主,我会让你看看谁是棋子,谁,才是棋手?”
“你们都以为,假皇帝是镜像者。呵呵,真正的镜像者,会是你们一辈子的噩梦。
“我感应到,他,已经出世了!”
“天生圣子,见风就长,十八天,便是十八年!”
“羊生啊,你快来吧,来长安,和你的命定宿敌对上一场!”
“把你的阿姆,也带来!”
空相张开双臂,大笑。
就像一个疯子。
【<第一卷风云大朝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