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统领阿古依没过来。她不是那种喜欢应酬的人,觉察出扁六和小夷可能有点不太喜欢自己。索性记下这笔恩情,将来报答。
三人吃得满嘴油光,李真和扁六互相劝酒。
吃到酒足饭饱,宵禁已过,该回去的时候,李真却道:“今晚我要睡在这里。你俩回吧!”
“你为啥不回去?”小夷歪着脑袋看着他,问。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儿,我要捋捋思路。”李真道。
“那我也不回了,扁六你一个人回吧。”小夷道。
“嗷,那大姐头,真哥儿,我先回了昂!”
说完,挎着药箱,出了门。
李真开始收拾碗盘,却被小夷更利索地收拾到一个托盘,一如在盂县的宿舍。
一个个碗盘酒瓶摞得很高,托盘摞托盘更高,看看四周却不知道放哪里。
李真笑着接过,“这些都不用我们洗的,我放出去。”
抱出去放到了院落外门台上的送餐口。
回来,看见小夷像个勤奋的小蚂蚁一样,拿着抹布擦拭桌子。一如在盂县时二人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
李真坐下来,开始煮茶。
煮好后,给自己和小夷各倒了一杯。
吹了吹浮沫,看着小夷看了半晌,道:“小夷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着急。”
“知道啊!你不想当皇帝嘛!”小夷也捧起茶杯,学着李真吹浮沫。
“问题不在这里。现在,就算我不当,实际上担子也落在我肩上。小皇帝年幼,拿不了主意,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再操劳国事,会累倒的。”
“你也知道奶奶年纪大了?”小夷斜瞅了他一眼,撇撇嘴。
“我知道,你和奶奶让我继承皇位也是为了我好。可是,你们有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呢?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你连皇帝都不当,你到底想要什么?”小夷不解。
“我想当大修行者,像你和师父那样的大修行者。我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宁真目光灼灼。
“你可以一边当摄政王,一边修行啊。不是有裴旻和老高教你们么?”小夷瞪睛道。
“问题是,根本没时间啊。你没上过朝,你不知道有多少事务要处理。还要去学习一大堆不知所谓的知识。人的时间精力是有限的。”
李真叹息,顿了顿,又道:“现在我只是心剑入门,但念力不够,只能发出一剑。这种半吊子水平连老秦他们都不如。下次再有国师那样的妖人,我可不想再做啦啦队了。”
小夷虽然没听过啦啦队这词,但结合那天的情景,明白就是呐喊助威的意思,蹙着细细眉头想了一会儿,抬头问,“那你想怎么做?”
“我想分个主次。把大半时间用在修行上,小半时间协助小皇帝和归相他们处理政务。然后,培养小皇帝成为好皇帝,我做个周公,就再好不过。”
小夷听着听着,眼睛瞪起,气鼓鼓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们非要逼我篡位么?”宁真急了,“只要是奶奶和宣宗皇帝的后人,谁做皇帝都行,不一定非得李真,李丁也可以。不要因为他的庶子身份就排斥他。他很聪明的,也乖巧得很。”
李真的脑中根本没有嫡庶观念,在二十一世纪,私生子都可以继承财产了。
当皇帝只要是帝王之后,只有品行能力出众,何必分什么嫡庶呢?有意义么?
小夷沉默了。
因为她长期隐居世外,对人间礼法不甚看重,隐隐觉得李真说的也对。但受太皇太后和高朝世的影响,还是觉得嫡子和庶子天差地远。毕竟,终唐一朝,奉行嫡长子继承制,还没有庶出皇子继承皇位的例子。
这次立李丁为新皇,乃是明确告知群臣,这是不合礼法的假皇帝,嫡长孙李真才是真皇帝。是以才有归叔夜带着群臣喊“摄政王万岁”的荒诞奇观。
“小夷,假如让你在修行和做皇帝两样中选一样,你选哪个?”
“那肯定是修行呀!”
“对嘛!”李真一拍大腿。
“你让我想想。”小夷挠头,低声道。
李真看着小夷的大眼睛,道:“明天呢,你不妨跟着奶奶去上一次朝,躲在帘子后面听听,然后,再跟着李丁去听讲。跟这么一天,你就知道上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明天你不上朝?”小夷抬头问。
“我要去找师父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