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时候出发?”李真又问。
“明天。”小夷心烦意乱道,“我回去睡觉了。”
说着,走出南薰殿,回了新射殿。步履沉重,哪里还是平日蹦蹦跳跳的走路模样。
李真砸巴着嘴,“她好像很不开心。”
太皇太后白了他一眼,叹道:“你是没跟人借过钱,那种求人的滋味,很难受的。阿真,你一会儿回去哄哄小夷。哎,也不知道小夷是跟谁借钱,要是他愿意借钱给朝廷,哀家宁可封他王侯也不愿让小夷如此难受。”
太皇太后当年流落民间,还没被高朝世找到的时候,品尝过借钱的滋味。
李真两世负债欠的都是机构的,还真没跟人借过钱。欠身道:“是。”
高朝世摇头,“太皇太后,能让小夷都感到无奈的人,又坐拥那么大的财富,又岂是人间王侯能打动的?”
太皇太后一想也是,就连小夷这样的大高手,也只把长公主封号当玩闹,若非当年感情在,她怎么会留在自己身边?
众人哪里明白,借钱对于小夷来说一点都不难受。反正认识的不用还,比如老秦他们。不认识的,更不用还,直接偷或者抢。
难受的是,是跟仇人借钱。还赖不掉。
归叔夜拜别,回朝。
李真也要回新射殿,却见高朝世道:“阿真,明天你要跟小夷去龟兹,往返应该得月余时间,现在我便教你龟息术。学完以后,你再到裴剑圣那里,看看他有何授业安排。”
说着,拜别太皇太后,将李真引到一处偏殿。
把手贴在李真丹田,“呼吸吐纳一遍,杂家看看你基础练得如何?”
李真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高朝世满意地点点头,道:“龟息术是吐纳的进阶,除了深纳气,缓吐出外,中间要练闭息,还要做导引。潜行术就是以龟息为底子。来,再吸一口气,杂家为你做一下导引。”
说着,伸出食指,贴着李真额头,顺势而上,一个穴位一个穴位指引,“气从鼻端入,名为过鹊桥。先进眉心,叫达天目。再往上,到头顶百汇,气机要停留。
“再到后脑的玉枕,顺着大椎,过夹脊,再往下命门,气机再停留。再往下过尾闾,然后到会阴,气机再停留,并收缩会阴。而后,到丹田气海,气机停留。”
“其后,到胸前腹中,再到喉部重楼,运转津液数回,再从口部吐出。”
“这就是一呼一吸间的大周天。龟息的功夫便是在百汇、命门、会阴、气海四个部位闭息练出来的。记住,吸得深,闭息久,呼得慢,持之以恒,基础就打好了。”
李真想起来师父裴旻所教的巡行真气路线,拿出《剑道气海玄章》给老师看,“老师,这是师父教我的真气巡行路线,和老师所说的龟息法大周天大不相同。二者有何区别?”
李真不懂,高朝世却是老江湖,晓得偷窥别人秘籍乃是忌讳。
高朝世只看了看封面,没接,笑呵呵道:“二者气机不同,并不冲突。呼吸的巡行路线,只是存意而已。真气的巡行路线却是存气。呼吸吐纳是真气的修行基础。你师父教你真气前,应该也测过你的呼吸,他怎么说?”
“师父说,老师你的呼吸吐纳功夫那是极好的,比剑道呼吸还要高明,要我就按老师教的练气息。”
高朝世闻听剑圣赞许,笑得白眉抖动。
“老师,这龟息大周天练到什么程度算练成了?”李真道。
高朝世摇摇皓首,“基本功永无练成一说。时时练天天练,修行一天练一天,活着一天便练一天。”
“师父,你现在一口气能憋多久?”
“几天总没问题。若杂家刻意闭息,几个月都成。”
高朝世道。
见李真一脸呆滞,微笑道:“你刚开始修行,先练一个周天一炷香。练成了便能初步控制气机,到时候杂家再教你潜行术和易容术。好了,你去找裴剑圣吧。”
李真拜别老师,出宫骑了匹马赶到了金吾卫总衙。
见到师父裴旻后,告诉他,自己明天要和小夷要去趟龟兹。估计得个把月才能回来,师父你有什么要安排的没。
闻听龟兹两个字,裴旻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缓缓道:“在梦里,你问过某家黄沙镇。黄沙镇便是在龟兹,龟兹的最西边。那也是某家去过的最西边。”
李真问师父有什么授业安排。
裴旻神色古怪看了他一眼,“区区一个月而已,又不是十年二十年,某家不是给了你《剑道气海玄章》了嘛,你照着修行便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小夷姑娘。”
李真愕然,恍惚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师父已经活了两百岁,区区一个月时间根本没啥感觉。再说了,剑道修行,一个月时间也确实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