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宫宫门口,太皇太后、高朝世、归叔夜、阳还真等人目送着李真和小夷的马车出宫,嗟叹良久。
长公主和摄政王亲自出远门,为国借钱。此等义举,大唐前所未有。
我大唐有万民拥戴的李军神,有风流一时的词宗摄政王,有智通北斗的阳天师,有武力盖世的裴剑圣,有忠心耿耿的高公公,有务实能干的归相爷,有振臂一呼的游大帅。
更有,布局天下神通莫测的镇国长公主。
大唐有望矣。
如今,大唐的朝局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绵延一百五十多年的宦官之祸被高朝世、李沉舟、游天一三人轻描淡写间化解,鱼天恩被挤出京城。
凭他率领的五万军队无论如何也激不起浪花。朝廷收回剩余的十五万神策军,只需要李军神一声令下。
毕竟,他可是名正言顺的兵部尚书,天下兵马大元帅,大唐军神。更重要的是,统领神策军的刘亮对军神仰慕已久。
有了军队,唯一要解决的就是财政。只要长公主能借到五千万两白银,归叔夜就敢大刀阔斧改革,广开言路,清除积弊,救济民生,扩编军队。
然后,扫平藩镇。
再然后,征讨四夷。恢复太宗和玄宗朝的煌煌盛世。举目所及,皆为唐土;率土之滨,皆为唐臣。
承载着众望的四望车此时出了金光门,第一站直奔咸阳。
驾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矮壮汉子,是太仆寺从数千御用马夫里精挑细选的驾车高手。据说,他曾驾车走过一尺多宽的独木桥,还曾驾车奔驰千里快过加急驿马。
要知道,那可是四匹马拉着的四望车。
驾车汉子姓郑。
许是给皇室贵人驾车久了的缘故,很会伺候人。上车前,他就给李真和小夷送上了两份精美地图,自己在前面一边稳当地驾车,一边介绍着沿途的景象。
像极了司机兼导游。连围拢在四望车两侧的老秦他们,都被他的介绍吸引了。
小夷听着他的介绍,探出脑袋,左右观望。李真低头看着地图,仔细研究路线。
……
龟兹。
羊生已经出了黄沙镇,跟随在他后面的队伍越来越壮大。约莫有三千人左右。
有些人拖家带口,带着家里的钱财、口粮和牲畜,像是在逃难。
更多的是好吃懒做的无业者,一个个像饿鬼一样盯着同伴的食物和财产,眼神里的贪婪连掩饰都不加掩饰。这一路上,他们的口粮都是那些有家产的人接济的。
还有的满面恐惧,不住往后看,夹带着仅剩的值钱东西,东张西望。
最多的是一脸木然的跟从者,看着别人跟着圣子走,也跟着走。仿佛只有在人群里才有安全感似的。
这一天,羊生身边的羊脸老妪回头看了看队伍,叹道:“人太多了些。”
“会变少的。”羊生微笑道。一脸圣洁。
很快,走到了一座小沙丘旁。
沙丘只有十几米高,但诡异的是,沙丘上的沙砾散发着金光。仿佛金砂。
羊生停了下来,指着沙丘,道:“这是一座金山,想留下的,就留下,一辈子会有花不完的财富。”
顿时,有一半人都扑上去去刨沙子。有的把包袱的衣服丢了去装沙子,有的把口袋里的粮食倒出来,去装沙子。有的甚至把钱扔出来,去装沙子。毕竟,金子比铜钱贵重多了。
除了极少数拖家带口的,以及犹疑不定的恐惧者,越来越多的人扑向了沙丘。
“走吧!”
羊生看也不看那群人,带着不足千人的队伍继续前行。
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沙丘刨沙子的人顿时呆若木鸡,头面开裂,崩塌成一堆砂砾。
沙丘堆得更高了。
已经走远的羊生微笑道:“贪婪者会失去所有。”
羊脸老妪冷笑。
又走了很长的路,羊生让大家停下休息,烧锅做饭。
由于少了很多白吃的信徒,这一顿大家吃得极饱。羊生和老妪的饭食更是众人精心烹调出来的特供食物。
别人吃的粟米饭,他和老妪吃的是肉。
羊肉。
吃完继续上路。很快,夜幕降临。
狂风呼号,夹带着风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