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弈都需要无比专注,长公主要同时挑战两个国手?
“冯国手,上,上。”诗词、琴、书、画的待诏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冯国手看看同僚,牙一咬,便又取出一副棋枰,也不看子林那边的棋枰,凭记忆就摆出了刚才的残局。
诗词、琴、书、画的待诏们纷纷赞叹。
其实他们不知道,在场六位国手都有这种记忆力,
两边厮杀开始了。
子林和冯国手都有国手的骄傲,自然不会去看对方的落子。
小夷面色甚是轻松,两颊酡红,摇头晃脑,像是喝醉一样。但落子奇快,子林和冯国手刚一下子,小夷就不假思索补了上去。
不一会儿,子林这头冷汗涔涔,面前的棋局已过半,他却觉得四处都没有出路。
他灵光一闪,刚想到一招破局妙招,却又发现这子落下以后,对方只要在某个点落下一子,就会落入对方的勾连阵势当中,被提走大片黑子。
下得越来越艰难,越来越慢。
冯国手那边的下法却和子林不同,他一上手竟然直接自杀式送掉了左下方的一小片黑子,腾出了一块辗转腾挪的空间。然后,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对方的白子。
这时,子林举着一枚黑子,迟迟落不下去,思索半天,噗的一声吐出鲜血。摇摇晃晃起身,向小夷躬身一礼,“长公主棋力独步天下,张子林甘拜下风。”
小夷一边和冯国手博弈,瞅了他一眼,撇撇嘴,“老头说你输了,你不认输。非要下得吐血,何苦呢?一会儿你去新射殿,去找一个叫扁六的人,让他给你治治。就说我说的。”
冯国手这边也陷入了僵局。
小夷等得不耐烦,看着其余四个棋待诏道:“要不你们一起来?”
剩下三人都看向卫子鸣。
卫子鸣闭目,拈须良久,道:“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他心里知道,就算今日四人中有哪一人胜了,棋待诏国手荟萃的招牌也砸了。
旁边围观的其他待诏们瞅着状如五岁女童的小夷震惊无语,摄政王是词宗倒也还罢了,怎么和摄政王天天腻在一起的长公主小小年纪竟有棋圣风姿?
很快,冯国手也败下阵来。长躬至腰,“长公主的棋力胜我百倍,冯某很期待长公主和卫圣手一战。”
小夷笑嘻嘻看看他,挥挥手,“你也不错。”
冯国手的水平确实可以,最起码比自己身边那些聪明伙伴们都强。
卫子鸣仰着头,呆呆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又过了半个钟头,三位国手纷纷落败。但有前两位落败在先,他们脸上也没有多少失落神色,纷纷躬身赞叹,“今日能与长公主对弈,实是生平幸事,长公主智深如渊,棋力如海,咱们输得心服口服。”
一众围棋待诏,只剩下了棋圣卫一鸣。
只见卫一鸣眯着目,一脸佩服地看着小夷,躬身施礼,叹道:“老朽沉溺手谈八十余年,五十年前便被誉为棋圣,但今日一见长公主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长公主的布局之力举世罕见,卫一鸣自叹不如。这大唐棋圣的桂冠,卫一鸣今日正式卸下,奉于长公主。”
周围其余待诏一脸钦慕地看着小夷,纷纷鼓掌。一众棋待诏本指望卫子鸣和长公主对弈一局挽回颜面,如今见卫一鸣主动认输,齐齐失望。
小夷有点急了,“咹?你不跟我下啦?这怎么成,在你们中间,好像你的棋力才是最高的。要不,我让你三子?”
卫一鸣微微一笑,摇头道:“观长公主的棋力,便是让老朽十子,老朽也输多赢少的份儿,何必献丑?只是,老朽这里有个残局,长公主有没有兴趣陪老朽下一盘?”
小夷闻听,兴致勃勃道:“残局?快摆快摆!”
卫一鸣端坐到小夷面前,将眼前的黑白子随意移动,便成了一个颇为古怪的残局。
说它古怪,是因为这盘棋已经快到终局了。
棋盘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白子,满局361个棋位,这盘棋至少已经摆满了300多个,压根没剩几个气眼了。
在场的待诏们即便不是棋待诏也对围棋略懂一二,看着棋枰上密密麻麻的棋子就头皮发麻,这棋还怎么下?
卫一鸣心道,这烂柯局乃是老朽早年在一本古籍上抄录,放眼大唐已无人能识,更别说有人能破。五十年来自己一直未曾参透,希望这位神秘莫测的长公主能破得。
谁料小夷看了看,神色说不出的古怪,咧嘴一笑,“你确定要下这盘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