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刃和空相出门,站在门口。空相对在门口侍立的陀裟多低声道,“让教众守在门口,莫放任何人进来。”
陀裟多朝来往的教徒们挥挥手。教徒们默默鱼贯而出。
静室内响起羊生低沉的长吟。
听起来像是赞美诗一样的咏叹调,节奏缓慢而又充满异域格调,时不时涌现出几个多音节词汇,如同梦呓。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长河般的吟诵声戛然而止,里面传来羊生虚弱的声音,“阿姆,须弥长老,已经好了。”
二人推门而入,看到脸色惨白的羊生手中托着一个水晶瓶。
水晶瓶内,有只一拃长的黑色小章鱼,正缓缓蠕动。
扁长的头部下两只微凸的小眼睛漠然看着进来的羊刃和空相,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看着百姓。
“羊刃(空相)恭迎圣灵!”
二人恭恭敬敬向小章鱼施礼。
小章鱼伸出两只腕足,微微扬起,二人这才起身。
羊生将手中的水晶瓶递给空相,“须弥长老,我和阿姆出来已久,为防唐人生疑,这便回去了。我和阿姆身处不便,还请长老侍奉圣灵。”
空相双手接过,道,“圣子,羊刃长老,日后我怎么联系你们?”
羊生想了想,道,“我住的藩客院窗口正对的方向能看到一个石狮子,须弥长老若要联系我,不妨在那里刻下圣火印记。”
空相在长安当国师三十年,自然对皇城礼宾院了若指掌,知道圣子指的是哪个坊门前的石狮子。
【永兴坊。】
“光明神永在!”空相躬身,看着羊生母子走出胡祆祠。
羊生母子又回到东市,穿梭过人流和摊位,走回到乐言和伍云深跟前。乐伍二人此时还浑浑噩噩呆立在那里。
“二位长官,长安东市果然繁华,非是我们这种西域小国可比!”
羊生看着他们的眼睛,叹息道。
乐伍二人此时才如梦初醒。
“王子过谦。”
乐言微微一笑,神色中掩饰不住的傲慢。有些奇怪,就算这位西域王子看到大唐远比萨曼国繁盛,也不用丧气到脸色发白呀。
带着羊生母子继续游东市,指着连成片的各色帐篷和围栏,边走边介绍,说这是喀喇汗国的商区,那边是吐蕃国商区,那边是回鹘的,那边是于阗的,那边是……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羊生连连赞叹。
游完东市,乐言二人建议羊生回藩客院。羊生微笑答应。
将羊生母子送回藩客院,乐眼和伍云深便到郎官厅去向周侍郎汇报。
“他们都去了什么地方?”周侍郎神色严肃。
“回明公,只逛了东市。”乐言道。
“他们问过你们什么话没有?”
“仅是些风物商品的询问。”
“他们买了什么东西?”
“没有买任何东西。”
“下去吧,以后他们要出去,便由你们负责接待。记住,回来时要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问都要详实汇报。”
“遵命!”乐伍二人拱手。
……
布政坊内的胡祆祠。
空相神色恭敬地捧着水晶瓶走入地宫,将其放置到中央祭台上。转身对一脸震惊的礼萨道,“这便是章母的本体,生灵。从现在起,不必给章母下催念了。传令下去,让长安五大祆祠所有穆护带领教众为圣灵祈祷。”
“是,我这便去安排。”
礼萨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