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站在殿下的卢知远忽然高声道,“趋!”
羊生闻听,带着使团小步快跑到了殿前,距离李真只有七步。
李真脸上的笑容越发兴盛,一脸欠揍模样。
帘子后面的太皇太后赞叹,“好俊俏的娃儿。”
小夷撇嘴,哼哼道,“驴粪蛋,外面光。”
“拜!”
卢知远又长声道。
羊生犹豫了。呆立当地,面沉似水。
两旁文武群臣神情讶异地盯着他。虽然惊奇于他的完美样貌,却都微微皱眉,心道这个藩国使臣怎么这么无礼,鸿胪寺难道没有教导过他么?
羊生不跪,他身后的阿萨德自然也不跪,后面使团成员也跟着杵在那里。大唐外交史上出现了尴尬的一幕。
李真脸上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瞪着羊生。
羊生也看着他,眼眸中十分淡然。
“拜!”
卢知远再度喊道,语声中带着压迫。
羊生仍然站着不动。
李真看着羊生,咧嘴道,“萨曼国的王子使者,是礼宾院没有教过你礼仪么?”
“教过。”
“是王子没学会?”李真表情夸张道。
“学会了。”
“那……王子这是何意?”李真拉长声调道。
羊生深吸一口气,正视李真,“我萨曼国已占据波斯大半领土,也算西域大国,并非唐国属国。此次前来,乃是为了通商交易,并非朝贡。似乎只需遵循藩客礼便可。”
李真语塞。转头看向卢知远。
卢知远微微低头,心想不好,自己的马屁拍马脚上了。
【怎么这个王子使节现在才提出异议?感情这七八天学习跪拜礼仪是陪着藩客署玩呢?】
番邦觐见朝廷,可分为两种情况。一类是像新罗、百济、安南、高句丽,属于大唐藩属国,使节要严格遵循跪拜礼。另一类像倭国、波斯、大食等非属国,只需行藩臣礼,包括叉手礼、鞠躬礼。
这些常识卢知远作为鸿胪寺卿岂能不知?
羊生母子来长安那天,他到南薰殿向太皇太后禀报,见摄政王和长公主对来使不待见,为了讨好,便擅自让礼仪署教他们行跪拜礼。还每天向李真汇报他们的学习进度。
李真还以为所有藩国都得行跪拜礼呢。此时见卢知远的搓样,顿时明白他的小算计,心想你丫的这个鸿胪寺卿别做了!
“那王子你,为何不在礼宾院训导的时候提出异议?”李真好奇道。
羊生认真道,“我萨曼王朝在光明神的护佑下,必将恢复大波斯帝国的荣光,就像兴盛的大唐一样。到时候接见属国,可以学习和借鉴大唐礼仪。”
李真怔怔盯了羊生片刻,乐了,“有志气,请努力。”
羊生拱手,“谢鼓励。斗胆请教,你是大唐皇帝么?”
说着,瞅了瞅旁边的小皇帝。
李真和羊生的尬聊惊得群臣一个个像是嘴里塞了颗鸭蛋。
帘子后面,太皇太后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孙儿和番邦王子的口水战。
“我不是,我是大唐摄政王,我叫李真。”
李真笑眯眯道,“你呢?我该叫你什么?巴赫拉姆?还是……羊生?”
帘子后面的小夷抱着膀子,望着羊生子,很期待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