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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含笑的眼,在不动声色地挑衅着陈松清。

陈松清面无表情的看着黎渐,仿佛是在压抑着情绪,问道:“东黎,你今日来,该不是就想同本座说这事吧?”

“当然,不仅如此,我还要来揭穿你这些年的伪装。你身为东麓山掌座,却私下残害嫉妒同门,时渊历劫失败,我想这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我猜的对吧?”

陈松清:“你都知道些什么?”

黎渐道:“很多,多到你都不敢相信。你利用苏见山去引诱宣朗成魔,就是想夺走他身上那一半属于宣如霜的至纯魔族血脉。你也私心的不想让他成仙,是因为你嫉妒齐羡之,你知道他的根骨和齐羡之一模一样,如果他能飞升成仙,东麓山以后必定不再有你的位置,他或许还会亲自来要你的命。”

“你嫉妒时渊,是因为他仙道剑术第一的身份和天赋,人人提起东麓山,都只会说起东麓山上那天资卓绝的双仙,从未有人会记起你。你也知道,若不是时渊和我一道下凡,这东麓山掌座的位置,怕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所以,你想趁着历劫的时候,让我们二人永远也不回来,对吧?”

“还有,我并非十年前才下凡的,我本应该是随着时渊一道下凡,乘云宗的弟子簿上也始终有我下凡后的名号。但为何所有人都说我是十年前才下凡的,又为何在三年前我变得不是我了?”

陈松清的眉头终于在黎渐说到这话时皱起:“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黎渐哼笑一声,如果不是他前些时日走了一遭乘云宗,见到了乘云宗掌门,他只怕这辈子也不会知道。

他并不是真的穿越,他就是东黎。

当年时渊决定下凡历劫之后,东黎也随之跟着一起下去了,时渊投胎到了浔阳城宋家,而黎渐则直接入了乘云宗。

他并非同时渊一般以胎身下凡,而是选择以修士的身份进入乘云宗。那时乘云宗的前任掌门还在,还没有在那场大战中以身封印魔域,东黎便是记名在前任掌门门下,化名黎渐,并向外传言成为雾玉崖的黎长老。

雾玉崖的黎渐本就是突然出现的,可他出现的早,所以除了前任掌门外,并无人知晓他的来历。

但就在十三年前的仙魔大战后,黎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雾玉崖上闭关,但其实那时的黎渐早已被邪术分离了神魂,他的身体留在雾玉崖上闭关,而魂魄早已被陈松清以邪术引到了异世界去。

整整十年,黎渐失去了在修仙界的记忆,只记得自己是异世界里的一个普通人。

而他占用的,则是本该在那时就已经死了的现代黎渐的身体。

直到三年前,黎渐的魂魄被再次召回来,时渊的劫不会变,陈松清便让他以为自己是穿越来帮助时渊历劫的,陈松清便是想趁着这个时机除掉时渊。

只有让东黎亲手杀了时渊,他才会真正的魂飞魄散。

陈松清原想着,以东黎和时渊的情谊,即便是在凡间历劫,他们也能够认出对方来。但谁也没想到,黎渐居然会任务失败,而且还杀了宣朗,助其成为魔尊。

于是在黎渐沉睡的三年后,他再醒来时,才会变成闭关在闲池阁中的东黎。

可以说他是黎渐,也是东黎。

在乘云宗前任掌门消散时,他才将这件属于仙门的秘密告知现任掌门,为的就是能够帮助时渊和东黎完成历劫。

只可惜掌门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而黎渐也始终没能理解对方的良苦用心。

黎渐说:“你想让我在历劫时杀了时渊,我若回归仙门,知道自己亲手杀了时渊,必定也不会再苟活于世,这样你便可兵不血刃的除掉人人称赞的东麓山双仙。”

“你因为资质不突出,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如我和时渊,不敢稳坐东麓山掌座之位,害怕被人诟病。更嫉妒时渊的剑道和我的水系灵根,是你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拥有的,你以为除掉我们,就能够稳住你在仙门的地位。”

“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放眼整个修仙界天资卓绝的奇才又岂止我和时渊两个,仙门的天赋层出不穷,即便没了我和时渊,也还会有其他人。你能害了齐羡之,杀了我和时渊,还能将整个仙门都杀干净吗?”

这些都是黎渐从苏见山和乘云宗掌门的口中知道的。

被黎渐毫不留情的戳穿,陈松清怒目瞪着他:“你如今说这些,就不怕本座让你彻底闭嘴?”

黎渐道:“你不会的。你可以杀了苏见山,但你杀不了我,因为你还需要我,所以起码现在你不会杀我。”

既然一切都已经摊开了说,黎渐也就不打算跟他再藏着掖着了。

他说:“我知道是你杀了苏见山,把这一切都栽赃给宣朗的。苏见山都告诉我了,你让他找的那些东西,最后一样,也是最不可缺少的,就是我的灵根。”

所以,陈松清无论如何也得留着他,留到仙魔大战再次开战的时候。

闻言,陈松清冷哼一声:“是,我现在是不能杀你,但不代表我不能做其他的事。”

黎渐抬眼,看着对方,就见他的话音落下,一抬手,东麓山大殿的门便“嘭”得一声紧紧关上,门外的结界瞬间将两人包裹其中,立时便无人再能察觉到他们的气息。

陈松清道:“你不是自诩天资卓绝,水系术法的控制极为强劲吗?那本座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出神入化的控制术!”

陈松清蓦的抬起一只手,掌心便立时幻化出一架精致的箜篌来。

他宽大的指尖抚着琴弦,“铮铮”声响,落在黎渐的耳中,便如沉重的擂鼓,震得他耳畔都开始嗡响,心弦欲裂。

箜篌声入耳,黎渐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便被那声音完全制住,眼神也逐渐空洞起来。

看着黎渐慢慢被箜篌声控制的身体,陈松清大手一挥,眼神中满是不屑和欣喜。

“传闻中天资卓绝的东麓山双仙,也不过如此。”

第73章 攻略73%

自黎渐出关之后, 宣朗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黎渐的最后一道消息,是传信到魔域,告诉宣朗他要去找陈松清, 把他们之间的事问清楚。

紧接着一直到第二天,黎渐都没再传信回来,宣朗便知道, 他一定是激怒了陈松清。

虽然知道陈松清现在还不会对黎渐做些什么, 但宣朗压不住心里的担心,决定不等陈松清集结仙门来找他, 他要先一步去东麓山。

恰好这时,火龙前来寻他, 说是仙门已经集结好人马在东麓山了, 不过多时便要杀到魔域来。

绝音殿里的宣朗拢了一把外袍,对着黎渐照过的镜子正了正发冠。

刚好, 他也等的没有耐心了, 不如一次就把事情全部处理干净。

宣朗抬手, 将黎渐曾送他的青山剑从竹屋里召出来, 对火龙吩咐:“传本座的令,所有魔域士兵全力进攻东麓山。”

“是。”

火龙欢欢喜喜的去集结魔族,宣朗一脚踏出绝音殿,下一秒, 魔域的黑气便立时笼罩在东麓山的上空。

铺天盖地的黑气将这一片灵气丰裕的仙山完全覆盖,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只在一瞬间便黑沉了下来, 也将山上集结的修士们笼罩其中。

“是魔尊来了,魔族杀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东麓山上的修士们立时慌乱起来,东麓山的仙君们立刻摆出剑阵, 数以万计剑锋对着半空中的宣朗。

大战一触即发。

宣朗的视线从东麓山上略过,眼前这些不过是陈松清从其他宗门集结来的小喽啰,还不足以让他亲自动手。

他将巨石门前的这些修士和仙君交给魔域的其他将领后,便坐上火龙直接冲破了东麓山的剑阵,一路杀到东麓山大殿前。

宣朗到的时候,陈松清已经在大殿前等他了。

似乎是早知道他会来似的,陈松清一身金色镶边的素衣长袍,负手立于长阶之上,整个大殿前空无一人,唯有他神态自若地等候着宣朗的到来。

“魔尊大人许久不见,不想竟来得这样及时。”

他前脚跟集结完仙门修士,宣朗后脚紧跟着就到了,不说魔族得到消息的速度极快,也得夸宣朗一句动作利落。

宣朗从火龙身上翻身而下,也不跟他寒暄,直接问:“黎渐在哪?”

陈松清并未回答,而是朝他笑笑:“在问黎渐之前,我想魔尊与本座应该还有一场旧情要叙。”

宣朗眯了眯眼:“谁跟你有旧情叙?”

陈松清道:“说来,本座与令尊齐羡之是同门师兄弟,又与令堂宣如霜为旧时好友,魔尊大人合该叫本座一声师叔才对。”

“师叔?你也配?”

宣朗如墨般的玄色长袍负在身后,为了来寻黎渐,他还特意将发冠束好,穿上了身为魔尊最为华贵的衣衫,金丝刺绣的衣摆随着他上前的动作而摆动。

这一身华贵的衣衫却与他此刻不屑的神色格格不入。

他说:“哦,本座想起来了,难不成你就是那个因为资质平平,生了嫉妒之心,所以在背后捅我父母刀子,陷害他们才得到掌座之位的……师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父亲确实同我说起过,让我见你一次就杀你一次,好为他们报仇。”

宣朗挑衅的眼神落在陈松清的视线里,出乎意料的,居然还黎渐有那么一瞬的相似。

陈松清恼怒的攥了一下拳头,但他看着宣朗的那张脸,跟宣如霜有三分像的绝世容貌,忽然又不那么恼怒了。

真是可惜了,这张继承了宣如霜美貌的脸,今日便要葬在此处,想想,陈松清都觉得惋惜。

如果可以,他还真想把这张脸留下来,永永远远的纪念着宣如霜。

陈松清:“小孩子,说什么打打杀杀的话,你还真是跟你娘亲一样,性子刁钻得很呢。”

“你别提我娘亲!”

听见陈松清的话,宣朗的面色沉了一下,像是被沾染了污秽一般,他恨不能将陈松清从自己的眼前扫出去。

什么东西,也配提起他娘亲的名字。

宣朗没了跟他继续寒暄的兴致,抬手,召出火龙盘旋在东麓山大殿的上方,问:“你少废话,本座只问你,黎渐在哪?”

“你想见他?那本座便送你去见他!”

陈松清也顺势抬手,掌心召出那一把精致的箜篌来,指尖在弦上微微拨动,便见大殿的门打开,一道浅绿的身影从里面“咻”得一下窜出来,直冲着宣朗的面门去!

黎渐空洞着一双眼,毫不留情的跟宣朗打了起来,任凭他怎么呼喊黎渐的名字,对方都没有丝毫反应。

“阿黎,你醒醒,是我啊。”

“黎渐……”

宣朗一边防备着黎渐的攻击,一边试图唤醒眼前的人,可他看着黎渐那一双漆黑的眼,即便是听见他的名字,也依旧毫不留情。

到这里,宣朗才意识到黎渐是被陈松清的箜篌给控制住了。

于是他抬手示意火龙去攻击陈松清的箜篌,火龙立即会意,冲天的火光从口中喷出,直直地冲着陈松清而去。

陈松清旋身躲开,一抬手,东麓山大殿的结界瞬间罩起,任由火龙如何攻击,都伤不到他分毫。

他冷笑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他不会听见的,本座的控制术也不比东黎仙君差,他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的。”

“陈松清,黎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的命!”

“哈哈哈哈……可笑。”

宣朗狠厉的叫嚣,此刻在陈松清的眼里,就像是一个被惹恼的孩子,愤慨又无力的嘶吼着,却什么也不能做。

他嘲笑这个孩子还没长大,毛都没齐,就开始学大人撂狠话了。

若是没了宣如霜的至纯血脉,宣朗狗屁都不是,还能在这里跟他叫嚣?

他还不如他娘亲的万分之一。

想着,陈松清敛起嘲笑的嘴角,眼尾低垂着,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掌心一摊,面前赫然出现了几个闪着灵光的宝物。

就让这一切喧嚣,在今日就结束吧。

陈松清掌心聚气,一把就将正在攻击宣朗的黎渐给召了回来,一身浅绿衣衫的黎渐被那几样宝贝围在中间,霎时间五彩的灵光闪耀在东麓山大殿前。

在陈松清的控制下,黎渐的水系术法很快将这些宝贝融合在一起。

眼见情况不妙,宣朗也挥起长袖,掌中魔气汇聚,他不仅没因黎渐挡在前面而收手,反而还主动攻向陈松清。

此时的陈松清信心满满,根本没在意宣朗的举动,就在宣朗的攻击将要落到大殿前时,陈松清恰好融合了黎渐的水系灵根。

“宣朗,你就等着跟你的父母一起魂飞魄散吧,想来他们一定很高兴能见到你。”

漆黑的魔气如飓风一般席卷向陈松清,他不紧不慢地将黎渐推出去,那五彩的光被魔气笼罩其中。

陈松清正得意的笑着,等着看黎渐和宣朗自相残杀,他倒要看看,所谓的恩爱情深在眼下这个时刻究竟能有几分用处。

宣朗要是死在了黎渐的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即便是下到无间地狱,也会满怀欣喜的。

可就在他得意自满时,宣朗的魔气突然冲破了黎渐融合的术法,直直地冲向陈松清,一掌将他掀翻出去。

“噗”得一声,陈松清口中啐出一口鲜血来。

居然没有融合成功?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

陈松清踉跄着步子起身,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不行?这可是如霜亲口告诉我的。”

不仅没融合成功,他还被宣朗的魔气反噬,伤了三成修为。

就在陈松清满不相信的时候,黎渐身上的控制被强行解开,他逐渐清醒过来,陈松清瞧见,更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你怎么会挣脱我的控制?”

“不可能!我的控制术,明明早已登峰造极,无人能敌!”

黎渐抹去脸颊因魔气刮伤而渗出的血迹,向后退了一步,站到宣朗身旁,说道:“想来掌座还不清楚我这水系术法的真正用途。也是,这种天资,掌座本就是没有的。”

修仙界中水系灵根本就稀少,陈松清亦不是其中精进的佼佼者,自然不会清楚水系灵根的用处。

他虽为辅助,却也是最强辅助,这也是为何他与时渊的剑术并行,反而更能发挥效用。

陈松清恍然明白:“是你,原来是你搞的鬼!”

陈松清直到现在才看清楚,原来那日黎渐来大殿,是故意激怒自己,让自己出手控制他的。黎渐就是知道自己并不信任他,所以才使出这种法子,更是让陈松清放下戒备,觉得一切万无一失。

好一个东黎仙君。

陈松清没想到自己筹谋多年,居然在最后被一个东黎给算计了。

但他又不明白,明明这一切他都准备好了,即便黎渐想搞鬼,也不能轻易改变抵御魔气的术法融合。

黎渐笑道:“那是因为我一早便换了碧玄珠,你手里的只是和碧玄珠一模一样,带着魔气的珠子罢了。”

陈松清敛了神色:“怎么可能,难道苏见山拿的是假的?”

“不,苏谷主拿的是宣朗亲手给他的,但在此之前,我便与他谋划好,将真正的碧玄珠换掉,他知你从未见过碧玄珠,所以根本不会察觉。”

若非苏见山对陈松清的了解,黎渐也不敢轻易使出这招,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便是置所有人于险境中。

苏见山能想到找齐竟遥作为备选,陈松清定然也可以。

黎渐是最好的选择,但不是唯一的选择。

陈松清拂了拂沾染血迹的衣摆,素衣溅上血迹,如红梅点点,染红了一大片。

但他擦去嘴角的血迹,依旧端起仙道正首的架势,朝宣朗道:“就算没有碧玄珠,本座也一样将你这魔族除灭!”

魔族,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他这么做,是为天道除魔!

说罢,陈松清的视线又偏向黎渐:

“东黎,你敢勾结魔族,与仙门为敌,今日本座便将你这叛徒一道处理了。”

黎渐伸手斥出佩剑:“什么仙魔天生为敌,不可私通的狗屁规矩,我今日便要将这规矩从仙门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