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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冰淇淋 潇潇名苒 23062 字 5个月前

晚上躺在床上,舒悦想起严晴也考进了双宁大学。

这些天她忙的晕头转向,忘了给严晴发消息。

睡前,她点开手机,正在严晴的聊天框内输入,严晴倒先发了一条消息给她:

【明天的新生欢迎会你去吗?好长时间没见我好想你呜呜呜……】

舒悦笑了下,回复:

【去。】

严晴:【好耶,明天见,啵啵啵!】

舒悦回了个小猫飞吻表情,关上手机睡觉。

新生欢迎会地点选在一个能容纳几千人的音乐厅。

大一新生对学校一切都充满好奇,虽说是自愿,但也座无虚席。

舒悦和室友坐在前排位置。

她四处张望,寻找严晴的身影。

严晴在她后排,她先看见舒悦,喊了她一声,冲她挥手。

舒悦也摆摆手,笑了。

音乐厅放着青春的歌曲。

欢迎会时间一到,音乐停止。

台上没有人出现。

后台有交谈声传到台前,好像是出现了什么故障。

等了近一分钟,一个挺拔高大的背影出现在舞台最边缘。

从背影看,是一身高腿长的男孩。

那人穿着黑色衬衫,在和里面的人说话,迟迟没有转头,

只是一个帅气的背影,明明看不到正脸,舒悦的心突然加快了跳动。

后颈处仿佛有电流窜过,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在心底蔓延。

这时,台上投下一束聚光灯。

背影的主人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舞台中央。

他肤色略接近小麦色,那张脸依然却好看到过分,他站在光里,完全褪去高中生的青涩,眉眼深邃的像一片幽寂的寒潭。

舒悦有一瞬间的晃神,分不清自己在梦里还是现实。

直到沈淮桉的的声音从麦克风扩到她的耳朵里,她才找回自己失去规律的心跳。

“各位同学们好,我是大一计算机专业的沈淮桉。”

“台下的大一新生,有很多是我曾经的同学。”

他目光灼灼,越过茫茫人海,分毫不差地落在舒悦身上:

“好久不见。”

时光在这一刻重叠。

三年前的午后,沈淮桉穿着军训服,带着肆意的骄傲,站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那时,是相遇。

此刻,是重逢。

第46章 Chapter46 我是不是可以追求……

沈淮桉说完话, 又向台下解释道,设备出了一点问题,正在调试, 请大家稍等。

说完,他走下台。

舒悦盯着空旷的台上,依旧有些恍然。

沈淮桉作为迎新会的志愿者, 上台后明明可以直奔主题。

可他却说了句“好久不见”。

舒悦觉得,这句话, 好像是专门对她说的一样。

这时,严晴给她发来消息。

【沈淮桉也来双大了!你知道这事吗?】

舒悦回:【我也是刚知道。】

她在乡下玩了一个暑假, 沉浸在田园的淳朴气息中,每天忙着种菜撸猫喂鸡鸭,手机都很少看, 压根没和沈淮桉聊过天。

等了一分钟,一个身穿银色长裙的主持人走上台前:

“亲爱的同学们, 欢迎大家来到双宁大学的迎新会……”

舒悦放下手机,专心看迎新会。

迎新会准备的隆重,有歌舞表演, 还有各个专业的导员致辞。

迎新接近尾声, 舒悦要去卫生间,和张艾说了一声, 散场让她们先回去。

主持人的结束语很长,舒悦从卫生间出来, 充满激情的声音还在长廊里回荡。

舒悦擦着手, 在拐角处看到了沈淮桉。

他倚在墙壁上,一只长腿屈起,黑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处, 露出有力的手臂。

听见脚步声,他侧过身面对舒悦,一开口,还是记忆中张扬散漫的调调:“怎么,见到熟人不打个招呼就走?”

舒悦把手里的湿纸巾团成球:“我没走,只是去上卫生间而已。”

她说话的声音还在发虚。

自从沈淮桉出现在台上,舒悦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现在,熟悉的声音和人站在她面前,自己的脚才真切地踩到了地板上。

沈淮桉真的来双大了。

舒悦把纸球丢进垃圾桶,强压下内心的翻涌,尽可能保持镇定:“你不是报了临宜大学吗?”

沈淮桉:“我说过我报了临大吗?”

舒悦语塞。

高考出成绩后,沈淮桉确实没有亲口对她说过,他报临宜大学。

是她把沈淮桉的沉默理解成了默认。

舒悦倏地想起提交报考志愿前,沈淮桉发给她的消息,询问她是不是报了双大。

他是为了和自己报一样的学校,所以才发消息确认的吗?

想到这儿,舒悦试探地问:“你之前不是说过,想报临宜大学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因为,”沈淮桉回答的特别不着调,“我比较善变。”

“……”

沈淮桉总是精准无误地把天聊死。

就像高一军训那样,舒悦被他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几个月不见,沈淮桉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重逢的喜悦远远大过怒气,舒悦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想和沈淮桉再聊会儿,把话题转到其他上,从头到脚打量沈淮桉,叹口气:“这么长时间不见……”

“你咋又晒黑了?”

沈淮桉:“……”

也许是高二高三学业繁重,沈淮桉没时间外出锻炼,高中那几年舒悦没见沈淮桉再黑过。

没成想上了大学,沈淮桉再次被太阳晒成这样。

好好一个冷白皮帅哥,又变成了黑皮体育生。

“夏天我在乡下住,太阳特别晒,我入手了几款防晒霜和美白面膜,”舒悦说着,掏出手机扒拉屏幕,“我分享给你。”

“……”

这个时候,迎新会结束,人群从音乐厅走出来。

张艾等人看见墙边的舒悦,过去找她。

“舒悦,你还没走啊……”

话说一半,张艾发现舒悦身边站着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是刚刚台上开场的志愿者,也是她手机里那个计算机系的小帅哥。

这个小帅哥,正在站舒悦身后,叉腰看着她的手机。

两人距离特别近。

舒悦听见室友喊她,抬起头:“诶,你们散场啦。”

王语纯也认出了沈淮桉,在张艾耳朵旁小声道:“他不是照片里那个嘛,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张艾点点头,熟络地跟沈淮桉打招呼:“嗨!”

沈淮桉微微颔首。

“那个,”张艾看着舒悦和沈淮桉亲密的距离,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你俩认识?”

舒悦收起手机,大方地介绍:“他是我高中同学。”

“这样啊,”张艾摸了摸下巴,“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

舒悦大惊失色:“不是不是……”

“舒悦说的对,”沈淮桉打断她的话,“暂时不是。”

舒悦一口气吐了半截,忽然卡住。

暂时……不是。

什么叫暂时不是!

话不能说的这么暧昧啊!

张艾几个面面相觑,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笑容。

舒悦正准备抓住沈淮桉,让他把话说清楚,音乐厅有个人出来,叫沈淮桉来帮忙。

沈淮桉像没事人一样,和舒悦的室友们说了声再见。

然后,他看向舒悦:“记得把你说的防晒产品发我。”

舒悦:“……”

沈淮桉走后,张艾三个人把舒悦围住,七嘴八舌地问:

“他是在追你吗?”

“你俩高中是不是就在一啦!”

“你喜不喜欢他呀……”

“停停停,”舒悦快要疯了,伸手制止她们,“咱们先回寝好不好“”

“行,”张艾和王语纯一边一个,架住舒悦的胳膊,“边走边说。”

“……”

一路上,舒悦极力解释她和沈淮桉高中的时候只是普通同学,可张艾她们就是不信。

回到寝室,口干舌燥的舒悦猛灌一大杯水。

“其实,悦悦,”听了一路的来龙去脉,一直没说话的柳初云来到舒悦身后,揽住她的肩膀,“你喜欢那个叫沈淮桉的人吧?”

舒悦呛了一大口水,喉咙一痒,剧烈地咳嗽。

她诧异地盯着柳初云。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柳初云顺着她的背,笑得精明,“人越解释什么,越是在掩饰什么。”

“你这一路上都在和沈淮桉撇清关系,如果你和他只是普通同学,你反应不会这么激烈。”

柳初云抱着她的肩膀:“但你有没有想过,沈淮桉也对你有意思呢?要不然,他怎么会当着我们的面说出那种暧昧的话?”

听着柳初云分析的头头是道,舒悦情不自禁地朝这个方面想。

沈淮桉真的……也喜欢她吗?

成年人的世界脱离了禁锢,很多事情更容易宣之于口。

舒悦已经上大学了,她不想这样和沈淮桉不明不白的相处。

她决定找沈淮桉问个清楚。

如果沈淮桉也喜欢她,那她也表达自己的感情。

倘若沈淮桉就是在跟她开玩笑,没有其他意思,那她会明确告诉沈淮桉,她不喜欢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再讲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因为,她会觉得自己的真心在被践踏。

睡觉前,舒悦准备给沈淮桉发消息。

严晴的消息先弹出来。

舒悦点开看,严晴给她分享了一条视频,还发了一句话:

【这是我今天看到的短视频,一个博主教咱们怎么识别渣男。】

室友们都在安静的做自己的事,舒悦从枕头下掏出耳机,点开视频。

女博主的声音沉稳:

“以下几点,代表这个男人有渣男潜质——”

“第一,不明确表白确定关系,只钓着你,还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

舒悦:“……”

舒悦自然而然地把沈淮桉带进这句话。

她没看完,扯掉耳机退出视频,关上手机,趴在床上使劲捶打枕头。

沈淮桉,渣男!

——

十公寓男寝。

“渣男”沈淮桉刚洗完澡,坐在凳子上擦头发。

头发擦到半干,他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看见桌上那盒蓝色的星星,拿起来端详。

他终于见到舒悦了。

高考成绩出来后,他以为舒悦和之前一样,会选择临宜大学。

可是报考前的中午,舒悦对他说,她要去双大。

她笑着问他是不是报临宜大学。

那双眼睛明明盛满笑意,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像漂浮在空气中的彩色泡泡,看似绚烂,实则轻轻一碰就会消散。

他没有回答。

他看着女孩忧伤的笑,坚持了许久的理想轰然坍塌。

舒悦抱住他后,他的一声声心跳彻底震碎了所有坚持。

这一切不是冲动,而是清醒的沉沦。

他无法接受和舒悦分隔两地,渐行渐远。

所以,他甘愿扭转人生的罗盘,让自己的轨迹与她的梦想重合。

他故意没告诉舒悦自己也报了双宁大学。

他想看看,舒悦再次见到他,会不会惊喜。

一声手机铃打断沈淮桉的思绪。

他看向屏幕,是童峻打来的语音电话。

室友们都没睡,沈淮桉接起电话。

话筒里传来童峻急切地询问:“和悦姐说上话没?”

沈淮桉:“嗯。”

童峻也在双宁,他报了双宁科技大学数字媒体艺术专业。

童峻语气夸张:“悦姐见到你有没有很开心,哇的一声跳起来那种?”

“……”沈淮桉不想搭理童峻,“挂了。”

“别别别,”童峻连声制止,“老朋友都在一个城市,有时间你把悦姐叫出来,咱们聚一聚。”

沈淮桉答应:“行。”

“还有,”童峻咳嗽一声,“悦姐也可以带她朋友来。”

沈淮桉秒懂童峻的心思,笑了声:“你的意思就是带上严晴呗。”

这下轮到童峻沉默:“你真讨厌,我挂了。”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淮桉长腿一伸,背靠着椅子,“又不是高中生,你已经上大学了,喜欢人家就去追呗……”

说完最后一句,沈淮桉的笑意顿住。

被戳中心事的童峻又羞又怒,一向冷静斯文的他在电话里炸了毛,喋喋不休地控诉沈淮桉有什么资格说他。

童峻的声音被沈淮桉自动隔绝。

他摩挲着那盒蓝色的星星罐,重复着刚刚的话:“是啊,已经上大学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童峻,又好像自问,“我是不是,可以追求舒悦了?”

第47章 Chapter47 “我还挺期待的”……

童峻的控诉戛然而止, 接着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你说什么?!”

沈淮桉嫌弃地把手机从耳边拿远。

童峻稳了稳心神,感叹兄弟终于勇了一回:“你感觉到悦姐喜欢你了?”

沈淮桉把手机贴回耳边,陷入沉默。

高中那几年, 舒悦耐心地帮他学英语,关心他。

她经常对他笑,眼尾弯起一道柔软的弧度, 像是夏天的风。

可下一秒,她又用同样的笑容回应别人。

他不知道, 那究竟是独属于他的心动,还是她与生俱来的温柔。

童峻听沈淮桉半天没说话,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他用指节敲了敲手机壳:“喂?淮桉,你还在听吗?”

沈淮桉声音有些低:“听着呢。”

“既然你也不确定,别贸然表白。”童峻突然正经起来, 连带着语速都放慢了,“悦姐分寸感强得很, 万一搞砸了,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在没确定悦姐对你有好感之前,”童峻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就先制造机会多接触她。”

他说得兴起, 捏的可乐罐咔咔响:“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懂不懂?”

沈淮桉沉思半晌, 觉得童峻说的有道理:“嗯,知道了。”

“还有, ”童峻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 那张嘴毒起来能气死人,“管住你的嘴,别怼人。”

“……”

——

开学后, 舒悦发现自己遇见沈淮桉的频率高的离谱。

图书馆转角、教学楼走廊、甚至是食堂最偏远的窗口,她总能撞见那道修长的身影。

更诡异的是,从前那个说话带刺的沈淮桉,现在居然会温柔的、主动的夸她,还会在她发言时点头附和。

这天中午,舒悦在打饭队伍里又一次“偶遇”沈淮桉。

秋天后,沈淮桉的肤色回归正常,他今天穿的深蓝色衬衫外套,衬得肤色冷白。

两人一前一后排队等着打饭。

沈淮桉在看到她牛仔裙的瞬间,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你今天……”他声音绷得发紧,像是被迫朗读课文的学生,“穿搭很靓丽。”

舒悦僵硬地转头。

沈淮桉:“特别符合你优雅的气质。”

舒悦:“……”

空气突然凝固。

舒悦伸手就探向他的额头,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皮肤,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舒悦猛地抽回手,搓了搓发麻的手臂,倒退两步:“沈淮桉,你发烧了?”

沈淮桉闻言立刻沉下脸,变回那副熟悉的冷淡模样。

舒悦这才松口气。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他硬邦邦地补充:“你今天散着的头发特别柔顺。”

救命。

舒悦绝望地仰头看天花板。

还不如让他继续毒舌。

至少那个毒舌的沈淮桉,不会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舒悦把沈淮桉的反常归结为“大学适应期综合征”。

当沈淮桉又一次出现在教学楼拐角时,她猛地拽住室友的手,一个急转弯拐进旁边的楼梯间。

“悦悦你慢点……”张艾被她扯得踉跄,“我好像看见沈淮桉在朝你挥手……”

王语纯踮起脚尖张望:“对啊,我也看到了……”

柳初云:“我也……”

“错觉,是你们的错觉。”舒悦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脚步又快了几分。

“……”

“……”

“……”

此时,走廊上。

沈淮桉手臂僵在半空,玻璃窗倒映出他特地打理过的发型。

他照着童峻说的做了。

怎么反而触发了舒悦的回避机制?

他拿出手机,点进童峻的聊天框,打出一个问号。

——

大一的课程安排并不紧凑。

选修课系统开放时,舒悦的电脑卡顿许久,最终只勉强选上一门课。

课余时间充裕,在学姐推荐下,她去了一家辅导机构做兼职英语教师,时间为周五到周一的晚上,辅导一名高一女孩儿。

舒悦在这家机构竟遇见了陈鸣赫。

闲聊中,她得知陈鸣赫和童峻在一个大学,学了新闻学专业。

严晴和她难姐难妹,选修课一样没抢过那些手速快的同学,也在外面找了一份兼职工作。

严晴的工作时间集中在周末,工作地点距离学校较远。得知女儿需要长途奔波,严晴父母当即给她转了一笔钱,嘱咐她在工作地点附近租房,免去周末往返的辛劳。

知道舒悦工作的辅导机构就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附近,严晴热情地邀她下班后直接来家里住,周一再一起回到学校。

面对好友的盛情,舒悦欣然应允,却又觉得即便是再亲密的朋友也不该白白借住。

她每次登门,总会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当季水果,将严晴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闲暇时会主动整理凌乱的客厅,把散落的抱枕归位,照顾阳台上的绿植。

又是一个星期,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老师压了几分钟堂,赶地铁的时间紧张,舒悦跑着下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边跑边掏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你这几天一直躲我?】

看见“沈淮桉”三个字,舒悦的脚步乱了几下。

她迟疑一瞬,直接发一条语音:

【我感觉你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怕你传染给我。】

她喘着气,声音因为奔跑而断断续续。

好在舒悦赶上了地铁。

舒悦挤进地铁车厢,靠在门边的扶杆上。

车厢里人潮拥挤,舒悦艰难地从书包侧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沈淮桉的新消息跳了出来:

【你去哪,跑的这么急?】

她被挤得几乎站不稳,只能单手握着手机,费力地在屏幕上戳着:

【去兼职。】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秒回:【在哪儿?】

舒悦被挤得晕头转向,想也没想就把辅导机构的地址发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车厢突然一个晃动,舒悦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半步。身后又涌上来三四个乘客,将她挤得几乎贴在车门上。

时间紧张,不过还好没错过补习时间。

舒悦辅导的女孩叫阮雪儿,长着一张娃娃脸,梳着长马尾辫,性格活泼,特别激灵,一口一个姐姐喊着舒悦,叫的舒悦心花怒放。

两人年纪相仿,同龄人之间有更多的共同语言,舒悦教阮雪儿英语的时候也更轻松。

辅导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但阮雪儿下周有一个英语测验,多问了几个题,下课时间延了将近一个小时。

舒悦给阮雪儿辅导完,已经晚上九点多。

辅导机构的老师陆陆续续下班,舒悦背着包出去时,外面早已没有什么人。

辅导机构在一条偏僻的支路上,去往严晴家要穿过一条幽深的巷子。

巷口的路灯年久失修,只剩几家老旧的五金店和杂货铺还亮着昏黄的灯牌,

往常八点下课,有许多学生一起过巷口,舒悦不觉得害怕。

今天天彻底擦黑,舒悦实在不敢一个人过。

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犬吠,还有铁链拖拽的卡拉声。

舒悦拿出手机,想给严晴发一条消息,问她有没有下班,让严晴在巷口的出口处接她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陈鸣赫来到她身侧。

“诶,你也刚下班?”她仰头,看见陈鸣赫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路灯下,陈鸣赫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我看你一个人,想等你一起。”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亮起一束刺目的车灯。

一辆黑色吉普车碾过积水潭,溅起细碎的水花。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迈下来。

沈淮桉站在路灯与黑暗的交界处,他抬手摘下耳机,腕骨凸起的弧度在路灯下格外清晰。

“舒悦。”

他走到舒悦面前。

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舒悦的脚边。

对于沈淮桉的到来,舒悦有些意外,她还未开口说话,沈淮桉已经扣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皮肤。

沈淮桉居高临下地看向陈鸣赫,眼底光影晦暗。

转向舒悦,他眼里方才的锋芒尽数敛去,指尖却不着痕迹地收拢,将舒悦的手腕圈得更紧了些:“我来接你回去。”

舒悦盯着沈淮桉,心脏像被敲了一下,扑通扑通地跳:“哦。”

被带到副驾驶门前,舒悦才想起一个人吹冷风的陈鸣赫,匆忙挥手:“谢谢你,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陈鸣赫:“……”

——

沈淮桉开车拐出巷口。

“回学校?”

“不回,去严晴家。”

舒悦报出严晴家地址。

她这才意识到一个事,瞪大眼睛问:“你哪来的车?”

沈淮桉稳稳地转着方向盘:“我二叔家在双宁,我下午给他孩子补课,朝他借的。”

车窗外光影流转,舒悦凑近沈淮桉:“你有驾驶证吗?”

沈淮桉从储物格里抽出驾照拍在她手心。

舒悦这才松口气。

“所以——”舒悦拖长音调,戳了戳驾照上的照片,“你是特地借车来接我的?”

车子拐进街里,沈淮桉停下车等红灯。

“对,”他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冷飕飕地瞥她一眼,“我来试试精神病会不会传染。”

“……”

又被沈淮桉怼,舒悦没生气,反而如释重负道:“这才像你。”

她侧头看向窗外流动的霓虹:“我还是喜欢你这种桀骜的样子。”

绿灯闪烁,车流缓慢前进。

沈淮桉刻意放慢语速,故意咬重那两个暧昧的字眼:“喜欢?”

舒悦的指尖在安全带上收紧,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适应,你不是那种会赞美人的人,所以我就比较适应你毒舌的性格,就像我,我不会娇滴滴的撒娇,如果有天我突然夹子音抱着你的胳膊喊哥哥,你肯定也不喜欢吧。”

她别开眼,从车窗倒影里看见沈淮桉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沈淮桉瞥了舒悦一眼:“谁说的?”

舒悦没反应过来:“什么?”

“谁说我不喜欢?”

舒悦倏地转头看他。

沈淮桉低笑一声,拖腔带调,像把小钩子,语调极其暧昧:“我还挺期待的。”

第48章 Chapter48 “我都知道了”……

从那晚开始, 两人没有商量过,却达成一种无声的默契,沈淮桉每周都会按时接送舒悦上下班。

就像高中的时候, 他们也没有特地和彼此说过,但就像是心有灵犀,晚自习前一起到自习室学习, 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

阮雪儿每次下课都能看见一个长得很帅的哥哥接舒悦下课,时间长了, 难免会产生好奇心。

上课的时候,阮雪儿趁着舒悦批卷子的间隙, 突然凑过来,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姐姐,那个经常来接你的哥哥, 是你男朋友吗?”

舒悦批改卷子的笔尖一顿,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不是, 他是我同学。”

“我以为他是男朋友,”听到舒悦的回答,阮雪儿惋惜地叹口气, “你们俩看着可般配了。”

她又想到了什么,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诶, 姐姐,他是不是再追你呀, 你们俩要只是普通同学, 那个哥哥也不可能每周都亲自接送你。”

舒悦的笔尖在卷子上顿住,红色的墨水慢慢洇开,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摩挲着纸张边缘。

舒悦也希望阮雪儿说的是真的。

可她也不确定, 沈淮桉对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

是出于多年好友的责任感,不忍心看她一个人走夜路?还是仅仅因为顺路,顺手捎她一程?

又或者……他真的对她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她不敢问出口,怕自己一问,得到的会是沈淮桉否定的答案。

那样的话,她连现在这样和他一起的机会都会失去。

舒悦把批好的卷子推到阮雪儿面前,笔在最后一道错题上点了点:“你这套卷子准确率挺高的,最后一段阅读错的有点多,我们先从最后一道题看……”

她的声音顿住,目光落在阮雪儿笔袋上挂着的一个毛绒小熊挂件上。

棕色的小熊眼睛大大的,憨态可掬,脖子上系着个小小的蝴蝶结。

“你新买的?”舒悦伸手拨弄了一下挂件,小熊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挺可爱的。”

阮雪儿的脸颊突然泛起红晕,手指绞着笔袋的拉链:“我前几天过生日,班级的同学送的。”

舒悦注意到她突然局促的小动作,笑着调侃道:“男同学吧?”

阮雪儿的耳朵尖都红了起来,却只是抿着嘴笑而不语,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小熊挂件的绒毛。

屋里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她们,窗外传来树叶沙沙的声响。

舒悦怕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没再继续逗她,打算讲题。

突然,阮雪儿抬起眼睛:“姐姐,你有暗恋过一个人吗?”

舒悦性格温柔,和阮雪儿年龄相仿,阮雪儿很喜欢舒悦,有些心里话不好和熟人讲,反而对舒悦这种邻家大姐姐更容易敞开心扉。

听到阮雪儿的的话,舒悦的手指蓦地僵住。

“有。”

舒悦听见自己的声音。

这个简单的音节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底那片寂静的湖,泛起一层层波浪。

阮雪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

她摆弄着那个小熊挂件,声音渐渐染上委屈:“我喜欢我们班上的一个男孩,可他很优秀,长得也好看,有很多女孩都喜欢他,他那个人本身就很好,对谁都一样,我分不清他对我是喜欢,还是习惯性的好,每次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聊天,笑得开心,会感觉特别苦涩……”

阮雪儿的话把舒悦拉进回忆。

沈淮桉高中生也像阮雪儿喜欢的男孩那样,众星捧月。

他成绩好,长得帅,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

可有一点不同。

沈淮桉这人性子太拽,想追他的女孩,都被他那张嘴劝退。

在日复一日的斗嘴中,只有她奇迹般地忍受住了沈淮桉的言语荼毒。

阮雪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姐姐,你暗恋的时候也有这种苦涩的滋味吗?”

舒悦回忆着高中和沈淮桉的种种,摇了摇头。

沈淮桉从来都不会好好说话,但却一直在帮她。

对她说着最毒的话,做的都是最温柔的事。

而且,沈淮桉身边除了她,压根没有其他异性能近身。

那些递情书、表示好感的女生,都被沈淮桉礼貌又毒舌的拒绝。

唯独对她,沈淮桉即便嘴上再嫌弃,也永远事事有回应。

她思绪回到从前,认真的一字一句道:“我暗恋的滋味——”

“像是盛夏里的冰淇淋。”

“每次看见他,他都会带给我一种最爱的、凉丝丝的纯质甜意。”

——

十一长假的第一天,双宁市突然迎来断崖式降温。

每个城市温度不同,舒悦不太适应双宁的气候,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衫就去上课。

结果,她当晚回家就开始鼻塞头痛,第二天直接发起高烧。

十一假期,她在辅导机构还有三节课。

舒悦强撑着坐起身想给阮雪儿上课,可刚站起来就眼前发黑,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走到厨房倒水的力气都没有,只好给辅导机构发消息请假。

她又给沈淮桉发了条消息:

【这几天不用来接我了,我请假了。】

发完这条消息,舒悦将手机扔在枕边,整个人蜷缩进被窝里。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突然又亮了起来。

舒悦艰难地翻了个身,侧躺着点开消息。

沈淮桉:【生病了?】

舒悦难受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哑着嗓子回了一条语音:

“对,有点着凉了,我已经吃过药了,没事。”

严晴端着一杯热水走进舒悦卧室:“悦啊,你嗓子都这样了,少说话,多休息吧。”

“我刚走进来,”严晴坐在舒悦床边,把水递给她,“还以为谁家鸭子在叫呢。”

舒悦:“……”

舒悦起身喝光水,再次躺下。

严晴撕开一张退热贴粘在舒悦脑门上:“你刚吃了退烧药,躺下睡会儿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叫我。”

“谢谢阿晴,”舒悦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像只公鸭在叫,“等我好了给你买零食。”

“别说话了,”严晴拉上窗帘,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你太像鸭子了。”

“……”

说完,严晴故意学两声鸭子叫:“嘎嘎嘎。”

“……”

舒悦昨晚难受的一夜没睡,此刻退烧药终于起了效果,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严晴看了眼已经睡熟的舒悦,将被角掖好,蹑手蹑脚地带上房门。

她一直照顾舒悦,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她回到客厅,陷进沙发里,打算叫个外卖,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沈淮桉:【我在你家门口,你来开下门。】

严晴挑了挑眉,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到门前。

透过猫眼,她看见沈淮桉站在门外。

他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时不时低头看表,没有要按门铃的意思。

严晴把门拉开一条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悦悦发烧了,在屋里睡觉呢。”

沈淮桉迈进玄关,站在门口的地毯上没再往里走。

他压低声音:“嗯,我知道。”

严晴这才明白,沈淮桉没敲门而是发消息,是怕吵醒熟睡的舒悦。

她忍不住多看沈淮桉两眼。

这个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家伙,还怪细心的嘞。

“家里没男士拖鞋,”严晴无所谓地摆摆手,“你直接穿鞋进来吧。”

沈淮桉点点头,他进屋,把几个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严晴好奇地探头看。

袋子里装着退烧贴、感冒冲剂,还有几个保温盒,隐约飘出粥的香气。

还有一盒润喉糖,是舒悦平时最爱吃的那个牌子。

严晴眨了眨眼,目光在沈淮桉和那堆东西之间转了个来回。

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指了指舒悦的房间:“那个是悦悦的屋子,正好你来了,你照顾她一下,我下楼去吃饭。”

沈淮桉:“好。”

严晴走后,沈淮桉轻着脚步走到舒悦房门口。

他转动把手,看见床上熟睡的舒悦后,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平时疏离冷冽的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地板上,视线与熟睡的舒悦平齐。

舒悦侧卧着,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发烧泛起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沈淮桉放柔了眼神,抬手捋了捋她脸颊旁的碎发。

他的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肌肤,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舒悦突然皱起眉头,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沈淮桉俯身凑近,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可恶!”舒悦闭着眼睛挥手,“不要抢我的饭!要吃自己去买啊!”

沈淮桉毫无防备地被推了个正着,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坐倒在地。

“……”

沈淮桉单手撑住地板起身,后背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书桌角,“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边的玻璃星星盒摇晃起来,在桌沿危险地晃了两下。

他顾不得后背的疼痛,在盒子即将坠地的瞬间稳稳接住。

然而盒盖没拧紧,蓝色的纸星星洒落在地板上。

沈淮桉回头看向床上的舒悦。

她没被吵醒,依然睡得香甜,只是往被窝里缩了缩。

沈淮桉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蹲下身开始捡星星。

他看到有几个星星散开,露出几个黑色的字迹。

他抚平纸面上的折痕,当看清上面的字迹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今天军训第一天,遇到一个讨厌的家伙,他叫沈淮桉,练踢正步的时候明明是他没听对口号打到我的手,这人偏偏说是我听的不准,真讨厌!

后面还画了个气鼓鼓的简笔表情。

沈淮桉:“……”

沈淮桉又拆了几颗星星看,发现里面全是舒悦高中时对自己的控诉。

“……”

他真的不知道,高中时舒悦那么讨厌他。

沈淮桉把星星叠好,重新放回盒子里。

突然,他看见地上有两颗粉色的星星。

像被某种东西强烈吸引,沈淮桉捡起其中一个粉色的星星,拆开,一行字映入眼帘——

2015年10月25日

我发现自己喜欢沈淮桉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心口。

沈淮桉的呼吸瞬间凝滞,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跳动。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转头看向床上熟睡的舒悦,攥紧了手中的星星纸。

纸张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颗粉色的星星纸上,眸色暗了暗,拿起那颗星星拆开。

沈淮桉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颗粉色星星在他指间显得如此轻盈,却又重若千钧。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弄碎这个藏了多年的秘密——

我送沈淮桉一罐星星,把表白的话写在其中一颗星星里,他应该……发现不了吧。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墨迹在折痕处有些晕开。

最后那个句号被描了好几遍,变成一个紧张的小黑点。

沈淮桉的喉结上下滚动。

舒悦送他的那罐星星,他一直带在身边。

却从来没有打开看过。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散落的蓝色星星一颗颗捡起,重新折好。

那两颗粉色的星星却进了他的口袋里。

沈淮桉回到舒悦床前,蹲下,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发烫,软软地蜷在他的掌心里。

睡梦中的舒悦往他这边蹭近了些,滚烫的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呜咽,像只撒娇的小猫。

沈淮桉连胸腔的起伏都克制到最轻,生怕惊扰了这个无意识的亲近。

他凝视着舒悦的睡颜,眼底漾开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低声呢喃:

“现在,我都知道了。”

沈淮桉缓缓俯身,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舒悦的唇上。

那里因为高热而显得格外嫣红,像晨露中的玫瑰花瓣,他的呼吸渐渐加重,在距离只剩寸许时却猛地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克制的叹息。

最后,他轻轻将唇印在舒悦额头的退热贴上,一触即离。

第49章 Chapter49 “开始追求你”……

舒悦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钟。

醒来时,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她额前的退热贴已经松脱了一半,黏在发丝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烧退了, 身上也恢复了力气,只是喉咙还有点痛。

她摘掉退热贴扔进垃圾桶,下床去客厅找水喝。

严晴带着耳机窝在沙发里, 啃着苹果追剧,听到脚步声, 转头,看见舒悦站在餐桌前倒水。

她摘下耳机, 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

“你醒啦?”严晴穿上鞋走过来,伸手贴了贴舒悦的额头,“总算退烧了, 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粥喝。”

舒悦捧着玻璃杯,温水滑过喉咙, 稍稍缓解了痛感。

她哑着声音道:“好,谢啦。”

“跟我客气啥。”严晴走向厨房,打开大理石台面上的保温盒, “这是刚刚沈淮桉送来的, 还特意嘱咐我等你醒了再热,怕凉了伤胃。”

舒悦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听见严晴的话,直起腰:“沈淮桉来了?”

“是啊, 他来看你, 你正睡得跟小猪似的,我就没叫醒你。”严晴把粥倒进碗里,塞进微波炉, “哦对,沈淮桉临走前让我告诉你,他把你的星星罐碰掉了,撒了一地,又给你装回去了。”

听见“星星”两个字,舒悦原本还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顾不得双腿还在发软,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卧室,拖鞋差点跑掉一只。

看见那罐星星完好无损地放在桌角后,舒悦双手撑在桌沿,长舒一口气。

沈淮桉不可能想到她在星星里面写字的。

“吓死我了……”她小声嘀咕,抚过玻璃罐光滑的表面。

突然,她的动作僵住。

她抓起星星罐用力晃了晃,蓝色的星星在罐子里翻滚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舒悦拧开盖子,把罐子倒过来,星星哗啦啦地倾倒在桌面上。

她反复拨弄着这堆小纸星,愣在原地。

那两颗粉色的星星。

不见了。

不见了!

她有一个不好预感。

沈淮桉看见了里面的字,故意把星星拿走了。

“啊啊啊——”

她胡乱抓了抓头发,把本就凌乱的发型揉得更像鸟窝。

她脑补出出沈淮桉那张欠揍的脸。

他肯定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手指夹着那张粉色纸条,悠悠地念出她写的每一个字,然后挑眉问她:“原来你从那时候就?”

o(`ω?*)o

想到这里,舒悦捂住发烫的脸。

小心翼翼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藏的还这么隐蔽,怎么就被当事人发现了呢?

她怎么面对沈淮桉啊!

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桌上的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舒悦木着脸点开。

沈淮桉:【睡醒了吗?】

舒悦心一沉。

沈淮桉没提到星星的事,她也假装不知道:

【刚醒。】

沈淮桉:【我刚刚去严晴家,给你带了粥,还有润喉糖,记得吃。】

舒小兑:【谢谢。】

见沈淮桉并没有提起她藏着告白的事情,舒悦自我安慰,沈淮桉可能只是觉得那两颗粉色星星好看,所以才带走的,并不知道星星里面写着话。

毕竟,沈淮桉喜欢粉色。

一分钟后,沈淮桉的消息击碎她的幻想:

【星星在我这。】

【我看到里面的话了。】

【等你病好了之后,我们见一面。】

“……”

舒悦安详地闭上眼。

良久,她睁眼,咬着唇回复道:

【我病的挺重的。】

【短时间内好不了。】

沈淮桉:“……”

——

舒悦也知道,她早晚有一天要面对现实。

但她现在身体发虚,没有精力,也不敢去见沈淮桉。

她不知道沈淮桉到底是怎么想她的。

万一见面,沈淮桉像拒绝其他女孩那样拒绝她,那以后,她和沈淮桉真的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舒悦体质好,第二天就不烧了,第三天身体彻底没事,满血复活。

为感谢严晴在她生病期间的照顾,舒悦自掏腰包带严晴吃大餐。

严晴兴致冲冲地带舒悦直奔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舒悦:“……我请你吃大餐,你就这点追求?”

严晴笑嘻嘻地拉舒悦进去。

一推门,浓郁的奶茶香扑面而来。

店里装修得温馨明亮,墙上贴满了便利贴留言,角落里还摆着几盆绿植。

舒悦的目光扫过前台,瞬间明白了严晴的用意。

童峻站在收银台后,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奶茶店的制服,白衬衫外搭黑色围裙,袖口挽起,低头认真地在点单机上操作。

“欢迎光临——”童峻抬头,看见她们时愣了一下,笑道,“悦姐,严晴,这么巧啊!”

他把包好的奶茶递给前面的客人,转头看向她们:“喝什么?我请你们。”

严晴抿唇一笑,拒绝了童峻的好意,点了杯芋泥啵啵奶茶和几盘小点心。

舒悦病刚好,不太想喝太腻的,要一杯柠檬水。

点完餐,两人坐在一张小桌前等。

严晴眼睛时不时地往吧台瞟。

舒悦托着腮,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原来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严晴嗔笑着拍舒悦一下。

很快,舒悦就笑不出来了。

点心刚上桌,她就收到了沈淮桉的消息:

【病养的怎么样了?】

舒悦怔了怔,回:

【不太好,我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不能外出,不能见风。】

发完字,又配上一个灵魂出窍的表情包。

舒悦看着沈淮桉的消息,心虚地咬了咬吸管。

沈淮桉秒回一条语音:

“是吗?”他冷笑一声,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街道的嘈杂,“我在奶茶店门口,吃完出来找我。”

舒悦瞪大眼睛,抬头看向玻璃门外。

沈淮桉穿着黑色帽衫,双手插兜站在店外,见舒悦看过来,慢条斯理地举起手机晃了晃,嘴角那抹冷笑还未褪去。

舒悦:“……”

她大脑瞬间空白。

沈淮桉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奶茶店的?

舒悦忽地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前台的童峻。

童峻正假装擦拭桌面,镜片后的眼睛心虚地往这边瞄了一眼,对上舒悦的视线后,立马移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调奶茶。

舒悦咬牙切齿:“童!峻!”

——

沈淮桉在外面等着,舒悦没有心思吃东西。

她三两口灌完柠檬水,随便抓了两块芝士蛋糕塞进嘴里。

推门出去前,舒悦回头瞪了童峻一眼。

对方收到刀眼,躲进了操作间。

推开玻璃门,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舒悦看见沈淮桉,干巴巴地笑道:“哈喽……”

沈淮桉没应声,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途中路过一个煎饼摊,沈淮桉停下脚步。

“加两个蛋,多放香菜。”

他对着摊主说完,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煎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飘过来。

舒悦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根本没吃饱。

煎饼打包好,沈淮桉从摊主那儿接过金黄酥脆的煎饼,塞进她手里。

舒悦:?

“以你的饭量,”沈淮桉声音里带着熟悉的调侃,“奶茶店那点东西也就刚够你塞牙缝。”

舒悦:“……”

舒悦低头咬了一大口煎饼,热乎乎的蛋香在口腔里弥漫。

小摊旁是一个公园,两人坐在并排的秋千上。

链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舒悦小口咬着煎饼,脚尖点地面,晃动秋千。

她能感觉到沈淮桉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突然,沈淮桉把手伸到她面前,摊开掌心。

两颗粉色和一颗蓝色的星星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纸张因为反复展开又折回已经起皱。

舒悦的煎饼差点掉在地上。

两颗粉色的,一颗藏着她告白的话,一颗写着她送沈淮桉的礼物中含着她的喜欢。

还有一颗蓝色的。

蓝色的?

沈淮桉声音比平时低沉:“我拆了你送我的那盒星星。”

舒悦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沈淮桉抚过星星的折痕:“拆到第一百二十颗,我找到了这张写着表白的星星。”

舒悦机械地咽下嘴里的煎饼,没尝出任何味道。

她静静地盯着沈淮桉,视线落在他掌心里那两颗泛着旧时光颜色的星星纸上,指尖掐进煎饼纸袋,滚烫的内馅渗出油脂,在指腹留下灼热的痛。

此时,她心里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忐忑,不安。

又带了点期待。

期待沈淮桉恰好也喜欢她,看到这些表白的话,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沈淮桉收回手,攥紧掌心,眸光深深地凝着舒悦:“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就像在说一个早已确信无疑的事实。

舒悦的心脏跳得又急又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为什么这么问?

又想听她说什么呢?

舒悦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直视他:“是,我是喜欢你。”

沈淮桉瞳孔一震。

“可是,星星里的那些话都是我高一时候写的,”舒悦攥紧秋千的链条,指腹被勒出浅浅的红痕,“已经过去这么久,你现在拿出来这些……”

她吞咽了一下,喉间的干涩让声音有些发颤:“万一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呢?”

最后一句话刚说出口,舒悦就后悔了。

那不是她的真心话。

她只是不甘心。

凭什么她暗恋了三年,现在却要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舒悦的话音刚落,沈淮桉低笑一声。

那声轻笑带着胸腔的震动,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一眼看穿舒悦的嘴硬和逞强。

但没关系,小姑娘已经在高中大胆的表达过心意。

现在,也该轮到他来说了。

舒悦不满地嘟囔:“你笑什么?”

她的脸红的快要熟了,想躲开沈淮桉的视线,却又不想认输,固执地瞪着他。

沈淮桉微微倾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舒悦脸上,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温柔。

“没事,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些许气音,“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拉长尾音:

“从高中到现在,我一直都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在舒悦胸腔里炸开。

她的心脏漏跳半拍,随后便如脱缰野马般狂跳起来。

刹那间,舒悦耳边的所有声音全部消失。

树叶沙沙的声响,远处球场上隐约的嬉闹全都化为虚无。

只有她重重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一下下撞击着鼓膜。

这时,沈淮桉的手覆上她的发顶。

他揉了揉她的发丝,秋千随着他的触碰晃动。

“所以,”他嗓音很沉,认真得让人心悸,“为了让你再喜欢上我。”

“我要开始追求你了。”

第50章 Chapter50 故意勾引她

舒悦晚上睡觉前, 还觉得这件事十分梦幻。

她蜷缩在柔软的床铺里,反复回想中午时沈淮桉在秋千旁说的话。

她暗恋了三年的人,今天对她表白了。

而且, 他说正式开始追她。

舒悦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会儿呆,掐了下自己的脸颊。

“嘶……”

真实的痛感让她轻轻抽气, 又忍不住翘起嘴角。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双腿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

兴奋得实在受不了, 她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裹住,滚了两圈变成一只蚕蛹似的团子。

被窝里的空气很快变得闷热, 她憋得脸颊发烫,探出头来。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

这时,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舒悦扒拉两下乱蓬蓬的头发,从被窝里伸出胳膊, 摸索着拿起手机解锁。

沈淮桉发来一条消息:

【睡了吗?】

舒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牙齿咬住下唇,根本压不住笑意。

她飞快打字回复:【还没呢。】

发完消息, 舒悦的目光落在沈淮桉的全名备注上。

她点开资料页, 把原本正经的“沈淮桉”三个字删掉,改成“追求者”。

备注刚改完, 沈淮桉发过来一条语音。

舒悦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沈淮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那股熟悉的、懒洋洋的得意:

“我知道, 我要追你这件事你特高兴。”

“也不至于高兴的睡不着吧。”

舒悦脸上笑意凝固。

她盯着手机屏幕,胸口那股闷闷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搅乱她的心跳, 自己却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她不想理他了。

可又有些气不过,狂敲屏幕打出一行字:

【你给我发消息就是为了打听我睡没睡?】

发完,她又后悔。

这语气听起来简直像在撒娇。

她懊恼地把手机扔到枕边,拉起被子蒙住半张脸。

手机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十分清晰。

舒悦咬住下唇,挣扎了三秒,还是没忍住伸手去够。

沈淮桉回的很快:

追求者:【不是。】

追求者:【我是来和我喜欢的人,说一声晚安。】

——

舒悦一夜未眠。

她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那句“我喜欢的人”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每重复一次,心脏就像被羽毛轻轻挠过,又痒又麻。

第二天早上,舒悦拖着困倦的身体挪进卫生间。

严晴正在刷牙,瞥见她进来,含着一嘴泡沫含糊道:“早啊……”

话没说完,她惊呼一声:“你眼睛怎么了?”

舒悦凑近镜子,被自己眼下两片明显的青黑吓了一跳。

她摸了摸眼眶,支吾道:“没怎么……就是失眠了。”

“失眠?”严晴漱了漱口,泡沫还沾在嘴角就凑过来,眼睛亮得可疑,“你该不会是听沈淮桉说要追求你,兴奋的睡不着吧!”

昨天她在奶茶店看舒悦和沈淮桉一起走,大概能猜到一二。

舒悦走后,童峻鬼鬼祟祟地从操作间出来,坐到她旁边,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严晴彻底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她和童峻一致认为,沈淮桉要向舒悦表白了。

结果,昨天下午回家,舒悦就捧着脸说,沈淮桉说要追她。

舒悦那双澄澈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事,听到严晴的话,一抹绯红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她挤上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说话时白色泡沫在唇边若隐若现:“我是那种不稳重的人吗?”

严晴:“在面对沈淮桉的时候,是的。”

“……”

上午十点,舒悦站在玄关穿鞋。

严晴没什么事,窝进沙发里投屏看电影,薯片咬得咔嚓响:“回来的时候顺路带份楼下的鸭货。”

“OK,”舒悦系好鞋带,“要微辣还是中辣?”

“中辣!爱你~”

阳光透过单元门的玻璃,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

舒悦刚走下最后一层台阶,透过防盗门的玻璃,看见了沈淮桉。

他穿着黑色衬衫外套,宽松的运动裤被他的长腿撑出利落的褶皱,整个人带着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舒悦的脚步放缓,推开防盗门。

“你是在等我吗?”

沈淮桉听见声音,转过头。

他逆着光,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走过来,伸手帮舒悦扶住门,手臂横在她身侧时,带起一阵薄荷气息。

“我来送你去辅导机构。”

防盗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沈淮桉目光锁住她。

“追人么,”他拖长尾音,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必须拿出诚意。”

舒悦盯着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咽了咽口水。

刹那间,照在身上的阳光变得滚烫。

——

车停在辅导机构门口。

树影斑驳地落在挡风玻璃上,晃得舒悦有些恍惚。

她去解安全带,在扣上滑了几次都没能摁开。

越是着急,那安全带越是纹丝不动。

“你先回去吧,”她声音有些发紧,不敢抬头,“我下午还要帮其他老师代课,可能要四个小时才能结束。”

沈淮桉没说话,倾身靠了过来。

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侵略性十足。

舒悦后背紧紧贴住座椅,避无可避。

“咔嗒”一声轻响,安全带在他指间轻松弹开。

“谢谢。”

舒悦小声说道,一抬眼,猝不及防对上沈淮桉近在咫尺的脸。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侧脸,勾勒出他优越的眉骨和鼻梁线条。

他的领口不知何时又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锁骨线条清晰可见。

舒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他的领口敞得太开,从舒悦的角度,能看到胸前的薄肌轮廓。

舒悦嗓子发干。

她有种感觉。

沈淮桉故意解开扣子,在勾引她。

沈淮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象征性地拢起领口,挂了下舒悦的鼻尖:“看哪儿呢?”

“你,你扣子松了。”

舒悦慌忙别开脸,摸着脑后的头发,把原本柔顺的发丝摸的乱七八糟。

沈淮桉慢条斯理地后撤,单手系着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领口流连,动作刻意放得极慢,像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他“啧”了一声:“我这好心帮你解安全带,你怎么还趁机占人便宜呢。”

舒悦:“……”

她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她确实看了。

不仅看了,还看得心跳加速,掌心发烫。

甚至,

蠢蠢欲动,

想伸手触碰那片冷白的肌肤。

这个认知让舒悦彻底慌了神,她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

舒悦给阮雪儿上课的教室在一楼,从窗户能看到沈淮桉的车。

沈淮桉靠在驾驶座上,车窗半敞着,他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阮雪儿用笔尾戳了戳舒悦的手背,挤眉弄眼地指向窗外:“姐姐,那个帅哥哥开车来送你啦,还在外面等你下课,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舒悦批完一面卷子,翻面:“嗯,他在追我。”

“啊!”阮雪儿激动的差点站起来,拍了两下桌子,“我就说嘛,他肯定喜欢你!”

她靠近舒悦:“姐姐,你什么时候答应他呀?这哥哥比我们校草帅多了,你可不能放过他!”

舒悦笔尖一顿,望向窗外。

沈淮桉似有所感,也抬头瞧过来。

舒悦慌忙低头,红笔在纸上洇出个小墨点:“看他表现。”

给阮雪儿上完课,舒悦抱着教案赶往隔壁教室。

这间教室能容纳三十多人,授课学生是初中生。

初中英语课的内容她已经很久没接触,她坐在在讲台旁翻阅讲义,用红笔在边角补上几个备注。

与此同时,楼外的树荫下,沈淮桉正倚着车门活动肩膀。

在车里等了将近两小时,后背有些僵硬,他抬手揉了揉后颈,黑色衬衫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哥……哥哥!”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淮桉转身,看见阮雪儿攥着书包带,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兴奋。

她鼓足了勇气才走到沈淮桉面前。

“哥哥,你要加油哦,”阮雪儿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祝你早日追到悦姐姐。”

沈淮桉笑了:“谢谢,我会的。”

阮雪儿握拳,又说了句加油,才蹦跶哒地跑远。

讲课的声音落进耳朵里,沈淮桉望向教学楼的方向。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他看见了舒悦的身影。

此时已经开始上课,她站在讲台前,游刃有余地面对台下的学生。

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衣,粉色的针织衫,黑直的长发披散,随着她转身写板书的动作在肩头流淌。

上了大学,舒悦的眉目已经完全长开,眼尾微微上扬,鼻梁高挺而秀气,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

唯一没变的,是她纯粹干净的笑容。

时光在这一刻产生了对比。

三年前的舒悦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马尾,碎发都要用发卡仔细别好。

那时的她站在讲台上回答问题时,手指会绞紧衣角,声音细如蚊呐。

而现在,她握着粉笔在黑板上行云流水,吐字清晰有力,发丝随着低头翻阅教案的动作滑落肩头,她随手将碎发别至耳后,继续讲着课。

舒悦的声音清亮悦耳,在教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沉淀后的自信与温柔。

沈淮桉心头一动。

发绳解开了头发,也解开了舒悦的束缚。

现在的她,像一只破茧的蝴蝶,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舒展着最自然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