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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吃好之后,告诉薛从澜,“我吃好了。”

“我们走吧。”

“嗯。”

然后,刚出酒楼,祈愿便听见薛从澜说,“不去缺位山了,我们回栖山。”

第105章 吃醋

祈愿震惊地回过头,看向薛从澜,“回栖山么?”

“你不去找她了?”

薛从澜只说,“我回栖山有些事要做。”

“哦。”

可能,他有他自己的计划吧。

祈愿应下来,随薛从澜一起回栖山。

不过,回到栖山,势必会碰到裴观和穆舒瑶,他们认出她来,那薛从澜也知道了,他会不会真的一剑捅穿她的心脏?

祈愿不太清楚。

也不太敢冒险。

快到栖山的路上,她便想着找一个面纱,将自己遮挡住。但若是提前跟薛从澜说了她的打算,自然会引起怀疑,所以,她打算悄悄去买。

“方才,你做什么去了?”

祈愿帮自己整理了一下面纱,然后掩饰着说:“我去买了一些糕点,路上吃。”

薛从澜侧眸看着她,一边勾了下唇角,冷笑了声。

祈愿把糕点往他嘴里塞了一块。

气哼哼的想,要不是薛从澜这疯子,现在想拉着她一起下地狱,她还不用藏着掖着,连裴观和穆舒瑶都不敢见。

薛从澜咬着口中的糕点,“桂花味儿的?”

“嗯。”

祈愿往前走,腰间挂着的水壶随着她的动作晃晃荡荡的,薛从澜跟在她身后,能听见她脚步一轻一重的,他提醒她道:“前面有水坑。”

祈愿脚步小心了一下,然后往前蹦了过去。

这里离栖山没多远,放眼望去,还看的见栖山上的茅屋。

祈愿为了让自己顺利一点,一路上都在讲“祈愿”的故事,“你现在不去缺位山,而是回了栖山,你就不怕,她等你等的太久了么?”

薛从澜说,“不怕。”

祈愿:“……”

“我瞧着,外面的传言,说你为了她哭瞎了眼睛,都是假的。”

薛从澜反问她:“为何觉得是假的?”

祈愿:“你让她白白的等你!”

薛从澜:“不是你告诉我,让我给她时间么?”

“……”

祈愿反驳不了薛从澜,有些哑口无言。

“那你现在是不是原谅她了?不会捅穿她的心脏了。”

薛从澜:“没有。”

他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风吹着祈愿的面纱,飘了一下,祈愿连忙将面纱收好,生怕它飘到薛从澜的脸上去。

那就糟糕了。

她慌乱之间,薛从澜侧眸盯着她,神情格外凝重:“这是两码事。”

祈愿:“大男人要不要这么记仇的?”

“你要心胸宽广……”

祈愿话说到一半,便感觉薛从澜的气场变冷,他整个人压下来,几乎遮住她半个世界。

天都黑了。

“心胸宽广?”

薛从澜冷笑起来:“若我此时抛下你,六年之久,不闻不问,你当如何?”

祈愿眨了眨眼睛,她说:“我,我自然是自己,好好过,等你回来。”

“还能如何?”

薛从澜逼问她:“那你可会难过?”

“可会心痛?”

“可会疯了似的去找寻一个无故失踪的人?”

祈愿被这三句话问的心“咚咚咚”地直跳,若是自己的爱人忽然消失,不知缘由。

她自然也会伤心难过。

祈愿看见,他的头发丝也有花白,声音早已不似从前那般清朗,而是一阵嘶哑,哀鸣:“你也有心么?”

她忽然听到他这么一问,祈愿笑不出来,只是她也无法解释她的处境,于她而言,她并未做错什么,是系统的错误,导致他们之间有了隔阂。

“我自然也会伤心难过。”

祈愿怕自己露出破绽,继而说道:“我知道,你是在类比她,可她比你的思念,不少半分。”

薛从澜顿住。

祈愿问了他一遍,说:“你信么?”

“不少半分。”

倏然间,祈愿感受到薛从澜把住自己的手腕,她愣了下,然后抬眼朝他看过去,这是他们重逢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碰她。

薛从澜感受着祈愿的脉搏。

意识到测心蛊没有任何异动。

没有追问她什么。

二人顺利回到栖山。

祈愿听见一众弟子恭恭敬敬地叫薛从澜掌门。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疑惑地蹙眉。

薛从澜不是打算去游历江湖么?

怎么回到栖山当起了掌门。

那之前的三位师傅呢?

总不能还在地牢里关着……

祈愿试图从薛从澜口中套出一些关键信息,但是薛从澜一路没说什么话,祈愿只好自己到处看。

栖山的风景没怎么变,只是这里的弟子,好多她都没见过,一看就是新来的。

倏然,她听见一对弟子争吵。

一个女弟子被推倒在地上,几个男男女女把她围在中央,指着她头顶笑:“你就和祈愿那个废物一样,没有天赋,也不知道掌门把你带回山门是为了什么。”

那女弟子委委屈屈的,抬起头,红着眼眶说:“我不是没有天赋,只是,只是找不到窍门而已!”

“找不到窍门,那还不是笨么?”

“……”

祈愿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这帮小孩儿,怎么现在还敢开她的玩笑了。

她没顾及薛从澜还在一旁,直接走过去,棒揍那几个弟子。

“喂!”

“谁教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骂就骂了,打人干什么?”

“说别人没天赋,你是什么?天才么?”

“天才也得打的过你们家掌门才算天才吧?要不然,凭你一个小破孩有什么资格欺负人!”

说着,祈愿不忘了维护一下自己:“还嘲笑上祈愿了,你们小师姐当年的传说,都没听说过么?”

那几个小弟子说:“她丢下了栖山,丢下了掌门,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祈愿气笑了:“你们几个懂什么?”

“我那是……”

祈愿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嘴瓢了,差点暴露了身份。

“胡说八道!”

她回头看向薛从澜:“你也不管管你的弟子们!由着他们败坏祁姑娘的名声么?”

薛从澜冷脸朝着他们几个说:“下去领罚。”

“是,掌门。”

听到这儿,祈愿的火气才消了些,还算薛从澜没有仗着鸡毛当令箭,故意败坏她的名声。

被欺负的女孩儿朝着祈愿道谢,“多谢姑娘。”

祈愿摆摆手说,“不谢。”

然后她朝着薛从澜指了指,小声说道!“天赋这东西确实有点说法,但她不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比如你眼前这个他确实是个练武的奇才,至于我……就是个废柴,但并不影响我这个废柴会欺负他。”

“心态最重要。”

那女孩儿笑了声,“我知道了。”

“嗯,去吧。”

祈愿朝着她摆了摆手,然后她跑开了。

薛从澜问她说了什么,祈愿只是摇头,“没什么。”

他带她上山,祈愿一路上,心里都在打鼓。

“你带我回栖山,究竟是做什么的?”

“带你回栖山,看样东西。”

祈愿:“哦。”

没走几步,祈愿便看见山涧之中挂满了红绸,就连树枝上也缀满金丝缠绕带。

阳光穿透层层金缕,将斑驳碎影洒在青石板上,就像坠进一场瑰丽的绮梦。

祈愿睁大眼睛。

“这……”

薛从澜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眼前是她曾经所住的木屋。

祈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只见屋内陈设简朴,干净整洁,应是常年有人在打理。

花瓶里斜插着几枝红色的牡丹,后窗悬着晒干的艾草串,山雀扑棱棱掠过,惊起几片随风轻颤的落叶。

而榻上原本浅色的遮盖,不知在何时成了喜庆的红色。

她终于意识到什么。

捂着嘴震惊,心中的惊喜和悸动,翻过一浪又一浪。

“这些……”

“都是你准备的?”

祈愿回过头,看向一旁的薛从澜,只听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是你原本计划好,与她的成亲喜宴。”

“嗯。”

薛从澜看着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藏了几分落寞,“原本计划好与她成亲,然后我们一起去游历四方,做一对快哉侠侣。”

“而她,没有与我成亲。”

“之后的计划,也一并搁浅了。”

祈愿这时候,没有接话。

她知道,这时候她若开口,或许声音也是哽咽的。

她很难看着这一切,然后平静的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你,带我回来就是为了看这个么?”

鸟雀的声音压过了两个人的安静,没一会儿,她听见外面霹雳咣啷的一阵响,有个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薛从澜,我以为你这么多年等着小师妹,是个情种呢,今儿我听下面的弟子说,你带了个女子回来,还带她来了小师妹的住处?”

“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这儿了么?”

祈愿回过头,就见裴观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祈愿听着裴观的话,有些感动,也有些哭笑不得。

感动的是,这么多年了,裴观一直记着她,也护着她。

而哭笑不得的是,她就是小师妹啊。

“你!”

裴观朝着祈愿指了指,“识相的话就自己滚出去,别让我动手。”

一边,他看着祈愿带着面纱,冷嘲热讽了句:“当是见不得人,还带着面纱。”

他这话一出,祈愿果断地朝着薛从澜看过去,这话让他听见了,那不是欲盖弥彰么?

她刚想着怎么办才好,裴观的剑一下子拔出来,对准祈愿。

祈愿下意识地往后退,要躲开他。

可裴观怎么会放过?

他的长剑,“刺啦”一声将祈愿脸上的面纱划破。

祈愿气的直骂他:“你是想把我的脸也划烂么?”

与此同时,她脸上的面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她抬起头,对上裴观的视线。

裴观看清楚祈愿的脸。

他手上的剑直接跌落了下去,他盯着祈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惊喜地喊了声:“是你!小师妹!”

第106章 解释

祈愿又急又慌,她转头看了眼身后的薛从澜,然后看见他平静的脸庞。

知道她再次骗了他,他应当觉得愤怒,或是仇恨,亦或是更多情绪上的失控,可是,他都没有,表现的反而是平静。

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

祈愿被薛从澜这样的外表吓了一跳,不知怎么的,她觉得,他身上那股阴湿鬼那味儿更重了。

祈愿顾不得那许多,连忙走近裴观,把他推出去,“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大师兄说。”

“小师妹,你这不仗义啊!刚回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算了,还要把我推出去,给你们腾位置是吧?”

祈愿:“……”

她盯着裴观微笑了下,她还没跟他算账,怪他坏了自己的计划,他倒恶人先告状了!

祈愿没有犹豫,直接将裴观推了出去。

然后关上门,她回头看向薛从澜,与他说:“大师兄……”

祈愿连着笑了声:“你听我解释解释?”

薛从澜勾着唇,“哦?”

“是不是裴观那厮眼睛瞎了?”

“你不是说,你带我去找祈愿。”

祈愿小声说了句:“那倒也不是裴观眼睛瞎了……”

真正瞎了眼睛的,是薛从澜。

祈愿说:“我,我是怕你真的一不小心给咱俩捅个对穿。”

“那便不好了。”

薛从澜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深,他侧眸看向祈愿:“原来,你一直怕我杀了你?”

“嗯。”

祈愿坦诚道,“我当然怕了。”

忽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了言语,祈愿打量着薛从澜,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薛从澜的手摸到她下巴的位置,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

在关键位置,力道锁紧。

“我靠!”

祈愿直接喊出声来,“你真的想杀了我?”

她的眼睛被逼出眼泪,“我这一路上,和你的示爱全都白费了么?”

“我说了我爱你。”

“我很爱你……”

“我不是故意要丢下你不管的。”

“我……”

祈愿委屈的直掉眼泪,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薛从澜眼睛看不见她的神情,但是却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灼热的泪,可以烫穿他的心脏。

薛从澜心揪起来,他知道她不想死,她哭也可能只是因为她不想死,故意装可怜,可他就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这般委屈。

他从爱上她的那一刻,便在心中默念,发誓——此生必将祈愿捧在自己手掌心,尽心呵护,不让她落一滴关于他的泪。

可现在……

他心疼祈愿,选择原谅她。

那他自己,又该如何消解,这六年,不知答案的恨。

“阿愿……”

薛从澜轻声唤她,“你身上当真中毒了么?”

祈愿的哽咽顿住,她看着薛从澜,想问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懂得一些医术。”

薛从澜道:“你身上,并没有任何毒素的沉积。”

“而我,自见你的第一眼起。”

“便……”

薛从澜顿了声,然后笑起来:“便认出你了。”

“我的眼睛看不见你,却听得出你的声音,闻得到你身上的味道。”

祈愿听着薛从澜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扎在她心口上一样,这些话全部可以证明她说的是假的。

如若她中毒是假的,那她所编造的,离开他,也一样爱他的论调,也自然是假的。

难怪,薛从澜还是想要杀了她。

正在祈愿觉得她死定了的时候,薛从澜问了她一个问题。

他问她:“那你爱我么?”

祈愿感觉眼泪珠子还挂在脸上,她点了点头,说,“我爱你。”

“我当然……”

她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新的个体的时候,不想打搅属于现代的自己的宁静,留在这个世界,这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她喜欢薛从澜。

薛从澜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手默默放在祈愿的脉搏处。

“嗯。”

“我这几日,会将喜宴重新安排下去,等我准备妥当了,我们便将喜宴办了。”

祈愿睁大眼睛,没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反问薛从澜:“你,你,你没有说错话吧?”

“没有。”

何况测心蛊没有任何的异动。

他便相信,祈愿是真心爱他。

至于,这六年,有关她的秘密,他好奇,想要探寻,可她似乎找不到答案,那他也不能逼着她。

薛从澜深深的望着祈愿,想要触摸到她,六年的时间,他格外想念她,每逢入梦,他都想要见到她,只可惜,他后来,连亲眼看见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为他的这双眼睛,瞎了。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回来了。

他只要她回来。

有测心蛊在,他会安心,也不会怕她跑远。

祈愿打量着薛从澜,却也无法看透他的内心,她也有些难过,在他松开她的时候,祈愿用力抱住薛从澜。

“我回来了。”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陪你一起,把眼睛治好,好不好?”

这种不是病理性的失明,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薛从澜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到热烈的想要把自己揉进身体里,他想要把这六年对她的余恨全部吞掉。

祈愿仰起头,用嘴唇覆盖住他的唇,一点点吸。

舌尖不知不觉地探出,和他纠缠在一起。

“阿愿,我想你。”

“我很想你。”

祈愿拍着薛从澜的后背,一直安抚他,“我回来了。”-

穆舒瑶得知祈愿回来了,连忙来木屋看她,而裴观虽说被赶出去了,也没有离开,他们都很关心她。

“阿愿,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生怕你出什么事了。”

“我……”

祈愿又默默将系统咒骂了一遍,幸好薛从澜没有真的把她杀了。

她朝着薛从澜瞥了眼,然后一边向穆舒瑶吐槽裴观,打乱了她的计划。

“大师兄……”

穆舒瑶觉得薛从澜有那样的反应也挺正常的,毕竟祈愿不声不响的,一走就是六年。

这六年,薛从澜从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到被江湖武林逐一挑战。

人人都觉得他眼睛瞎了,当软柿子捏。

而他却不怕那江湖上的刀枪无眼,一个人执意离开栖山去寻祈愿。

“他变成今日这般,倒也情有可原,你多多包容他一些。”

“不过,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受什么欺负吧?”

祈愿摇了摇头,在他们看来的六年,对她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并没有这么久,更没有受到什么欺负。

“你若有什么事,现在不方便与我说,将来说与我听也是一样。”

“嗯。”

说着,穆舒瑶提了另外一件事,“我与沈从羡,成婚了。”

祈愿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师姐,你和谁成婚了?”

穆舒瑶看她一脸震惊的模样,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她说:“沈从羡。”

“那年我们从北境回京城的路上,你忽然消失不见了,大师兄那时候以为你不想嫁给他,故意跑了,然后他去找你,并未和我们一起回京。”

“再之后,裴观离开京城,我在京城小住了一段时日,便是那个时候,我与沈从羡在一起的。”

祈愿想了想沈从羡那模样,也算配得上穆舒瑶,她只是震惊而已,但是没什么别的意思。

“阿姐喜欢他,心悦他么?”

穆舒瑶听到这个问题,有些脸红,她含羞似的,点了点头,祈愿看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喜欢。

穆舒瑶又强调了一遍,“在我身上,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瞒着他,他知道了,也并未介意。”

“甚至告诉我,一定要朝前看,那样的人,本就是耽误了我的。”

祈愿笑了声:“是啊,阿姐,你本就该向前看的。”-

穆舒瑶他们离开之后,小院里只剩下祈愿和薛从澜两个人,很快,天色渐浓,祈愿回去睡觉。

她看着大红色的摆设,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薛从澜与她分别六年,自然不肯离开,想要与她一起同榻而眠。

他躺下在她的身侧,又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不是怕死,才留在我的身边?”

“莫不是要等一个时机,再离开?”

祈愿觉得薛从澜的问题实在太无厘头,“若我想要离开你,我从一开始,便不会出现在你这里,我还回来做什么?”

“回来让你给我下一个测心蛊在身上么?”

祈愿的脾气有些不好,当然她知道薛从澜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才会这样。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以此来表示。

薛从澜抱了抱她,说:“你别生气。”

“哦。”

祈愿看着薛从澜,“这六年来,你一人所受的委屈,到如今,你全都可以消解,不与我计较了么?”

薛从澜问她:“我与你计较什么?”

“我舍不得与你计较。”

说着,薛从澜温和地勾了声笑,他道:“不过,你身上有测心蛊,它不会危及你的性命,但可以控制你不能离开我。”

“阿愿,若是你真的离开了我。”

“这次,你真的会死的。”

祈愿听着薛从澜的话,看着他微笑的表情,知道他这话就是威胁。

她要是还敢离开他,不用等他将她捅穿,直接……

好狠。

祈愿咬了咬牙说:“哦。”

“我知道了。”

她这话说完,薛从澜压着她的肩膀往下倒,唇咬住她的唇,厮,磨。

然后一点点地将她的唇吞入腹中。

祈愿有些受不了他的强悍,而他似乎把那些未开口的恨意融了进去,极为用力的桎梏住她,动弹不得。

祈愿张大嘴巴的瞬间,薛从澜找准时间,舌尖探了进去,肆意地搅弄风云。

她的脸几乎被挤压的变形,下巴处抵着,大大的手,虎口顶着她。

其余,也有一样的感觉。

薛从澜越弄越用力,祈愿掐了他一把,忍不住吐槽:“这么能造……”

薛从澜吻住祈愿,然后把银丝都拉了出来。

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雨下个不停,伞破了洞,将伞柄都淋的湿,透。

红色的,上面,也被淋,湿,印出来一大团水块儿。

第107章 浓情

祈愿咬住薛从澜的肩膀,在他肩膀上留下一排牙印,薛从澜忍着疼,侧眸看了眼自己的肩膀,然后朝着祈愿看了眼,她有些迷糊了,却也不舍得松开。

“到底谁是小狗?”

“你!”

祈愿毫不犹豫地给出这样的答案。

“好疼啊。”

终究是太大……

祈愿松开薛从澜,身体直接往后倒了下去,薛从澜起身将帕子清洗干净,然后走到祈愿身边,帮她擦洗干净。

他的眼睛看不见,故而所有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带了几分摸索的姿态。

祈愿看着他这副模样,将帕子扯过来,“你眼睛都瞧不见,别弄了。”

薛从澜握着帕子的手顿住,他死死拽住帕子的一角,没有将帕子递给祈愿,祈愿扯不过来,再抬头看向薛从澜,只见他那双眼睛里,多了许多的委屈。

“你嫌弃我是个瞎子。”

祈愿听到薛从澜肯定式的问句,连忙否认,“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嫌弃你。”

“只是,我觉得你都这副模样了,便别在这儿忙了,容易磕着碰着的。”

薛从澜说:“我想照顾你,哪怕如今我的眼睛瞧不见,我也想像从前那样照顾你。”

祈愿找到薛从澜之后,心中忐忑了很久,担心薛从澜真的会对她做出什么,但她没想过,薛从澜会这么快进入一个完全以她为主的状态。在她的视角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对于薛从澜而言,那是实打实的六年。

不是她不相信薛从澜,而是她不相信人性。

祈愿打量着薛从澜,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切。

“你真的一点点都不恨我么?”

薛从澜怔了下,然后嘴角牵起一抹笑,“恨你抛下我,独留下我一人?”

“嗯。”

薛从澜反问她:“你不是有苦衷么?”

“可是,你都把脉把了出来。”

祈愿嘟囔了声:“你知道我是骗你的呀。”

薛从澜应了声,然后道:“你爱我就好。”

他只怕她会再次逃走。

祈愿听到薛从澜的话,抬手捧着他的脸颊,没有动,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看着他。

薛从澜似乎意识到她正在看他,他问她:“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眼神在看我?”

祈愿笑了声,温柔地说道:“以我爱你的眼神。”

薛从澜反手将祈愿拥在怀里,祈愿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还没等她看清楚他的反应,细细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

祈愿说:“够了够了。”

薛从澜说:“三次怎么能够。”

祈愿:“?”

“都三次了!”

薛从澜蹙眉,因为他眼睛的问题,他看不见,便只能用手去感受,具体的位置,也更加注重触感和听觉。

“阿愿,你出一些声音好么?”

“我看不清,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舒服。”

祈愿:“……”

薛从澜越提这样的要求,祈愿便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听不见祈愿有任何的声音,薛从澜轻了不少,“阿愿,你是不是不舒服,为何一点声音都没有?”

祈愿没忍住,还是有了些声音。

“主要是,你这样的要求,实在有些让人不愿意答应。”

“为何不愿意答应?”

薛从澜蹙了蹙眉,“你会觉得我们这样亲近,你表现的反应太大,会不好,是么?”

祈愿掐了一下薛从澜的手臂,薛从澜说:“不是你教我的么?告诉我,这样的事情是很正常的,是两个相爱的人,会做的事情。”

“我们做这样的事情,是开心的。”

祈愿“嗯”了一声。

她很难想象,从前的薛从澜知道自己现在是这样的,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后来祈愿累了,薛从澜便给她按摩,从肩膀顺着腰线,包括盆底的肌肉。

让她学会放松。

祈愿好奇薛从澜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这六年,我不是不在你身边么?你怎么会这些的……”

薛从澜说:“这是在我打算与你成亲前,学来讨你欢心的。”

“若是花样太少了,你嫌弃,或是新婚之夜,没有新的体验,我怕你会不喜欢。”

祈愿笑了声,“薛公子你也有这样一面啊?”

她暂停了他按摩的动作,然后挑着他的下巴说,“那你,忝一下,好么?”

薛从澜应下来。

一边摸索着,一边问她,位置对不对。

祈愿想起来以前养旺财的时候,她递给它水喝,它总是闭着眼睛,找不到喝水的位置,等找到了的时候,已经累的伸长了舌头,“哈哈哈”的。

这时候,祈愿便会摸摸它的脑袋。

骂一嘴,真是蠢狗。

然后旺财会将身上的水一抖两抖,最后弄得她身上也是,就都不干净了。

“喝饱了么?”

“没有。”

祈愿想撤离了,她错了,她不该找摆他-

祈愿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边都没了人,正要起身,她听见屋外有炒菜的声音,一股饭香味涌进鼻腔。

她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裳,朝着外面走去,然后她就看见薛从澜拿着锅铲在炒菜。

祈愿走过去,抬起手来,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

薛从澜感受到她,知道她要问什么,他说:“我的眼睛还没有恢复。”

“不过近日好像可以看到一些白光,只是看不清人罢了。”

祈愿说:“那你还起来做菜,你这眼睛受得了么?”

祈愿这话刚说完,便见薛从澜手上划了一个口子,“这是怎么弄的?”

“方才做菜,不小心……”

“便弄伤了。”

一个瞎子做菜,祈愿可想而知有多难。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

祈愿忽然觉得有些哽咽:“我觉得自己也不算什么很坏的人吧,更没有想要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底下,以此来获得什么优越感,你没必要这样……”

“我只想让你的眼睛尽快恢复,你安安分分的,什么都不做,就很好了。”

薛从澜只当没听见似的,他说,“那你帮我端个盘子过来,饭好了。”

祈愿“哦”了一声,然后还是帮了他。

薛从澜问她,“好不好吃?”

祈愿说,“倒是好吃的。”

“你怎么做到的?”

“把盐控制的恰到好处。”

毕竟,他看不见用量。

薛从澜只回答了她两个字:“感觉。”

这六年间,他独自一人在外寻找祈愿,很多时候并不方便在外面用饭,更或者,会有人在他饭菜里下毒,他不能完全避免,便只能自己想办法去觅食。

而刚开始,他也无法感知用量。

没有味道的,齁咸的,太辣的,或是全部都是土味的食物,他都尝过。

一次次的经验教训,教会了他在极端的情况下,做出来好吃的饭菜。

何况,这次,他比任何时候都用心。

祈愿一边吃,一边夸薛从澜的厨艺好,“等你以后眼睛恢复了,天天给我做饭吃,好么?”

“嗯。”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一边吃饭,祈愿一边好奇地问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话说,观贞太子和张贵妃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们母子还是水火不容么?”

薛从澜听到这儿,抬眼看向祈愿,“这些消息,你全不知道么?”

“不知道。”

薛从澜疑惑地蹙了下眉头,这些消息并不是什么隐晦不可言的事情,江湖上都传遍了,祈愿不可能不知道。

即便她所在的地方偏远,也不能六年里,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她到底去了哪里?

薛从澜一边疑惑,过一会儿,又解释给祈愿听,“北境平定不久后,观贞太子主动请缨,前往北境处理后续的事宜,这几年,他一直在北境。”

“先帝于三年前驾崩,张贵妃逐渐掌握政权,成了大周第一位女帝。”

“母子二人进水不犯河水。”

祈愿听到这件事儿,不由得兴奋起来,“张贵妃成女帝了?”

“不对,现在不能称她为张贵妃了,应该称呼她为陛下。”

“当年宣德太子就是为了阻止她成为女帝,如今来看,什么邪门歪道,都争不过真正的实力。”

祈愿问:“那观贞太子是不是也是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学会放手,自愿退到北境的?”

薛从澜“嗯”了一声。

“这事儿,我回头要与阿姐好好聊一聊。”

薛从澜还说:“她登基之后,并没有废除观贞太子,若是日后她驾崩,这皇帝的位子,当也是观贞太子的。”

“哦。”

聊完这些,祈愿也吃的差不多了,她帮着薛从澜收拾,然后同他一起上山。

“你没有栖山的事情要处理么?”

“如今都是裴观和穆舒瑶在打理。”

“我乐得一个清闲。”

祈愿笑了笑:“那裴师兄有没有骂你?”

“嗯。”

果然,他们刚走到裴观的院子,便听见屋内的声音,“这个薛从澜跟个甩手掌柜一般,什么都不做,事情全都甩给了我,如今,到底谁才是栖山的掌门!”

“裴师兄,你辛苦了。”

祈愿走进去,一边笑一边说,同时,她的手还搭在薛从澜的手臂上。

看见祈愿和薛从澜过来,裴观放下手中的活,“不是,阿愿,你站在谁一边啊?”

“自然是站大师兄了。”

薛从澜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得意的挑了下眉。

裴观:“我看你是忘了,之前大师兄争风吃醋,把我和穆舒瑶都关起来的事儿了!”

“我看,也就是我和穆舒瑶心大,如今不与你们二人计较,还帮着你们料理栖山的事务。”

“可如今看,我们俩算什么?算是你们俩感情变动的玩物么?”

祈愿听得直乐:“阿兄你这说的什么话?不是你说要好好照顾我的?何况,如今大师兄的眼睛……你能者多劳,多做一些事也是应当……”

裴观:摊上你们这些人,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如今,穆舒瑶也整日和沈从羡在一起,我得替我自己算上一卦,看看这姻缘什么时候来!”

第108章 夫君

裴观给自己算了一卦,竟然是个下下签,他气愤的一直抱怨,“不是,这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姻缘是个下下签。”

祈愿安抚他道:“良人自然难觅,要耐心等待才是。”

裴观:“……”

薛从澜来找裴观是为了婚宴的事情,提到这件事,裴观倒没有再犯浑,打什么别的主意。

“你放心,阿愿的婚事,我是一定会认真置办的。”

说罢,裴观看向薛从澜:“不过,大师兄,这件事你也不用急于这一时,总归要等你的眼睛好了再办。”

“你也不会想,看不见阿愿穿着喜服的模样。”

“嗯。”

他的确不愿意。

从裴观那里出来,祈愿才知道,原来薛从澜是为了成亲的事宜去寻得他。

祈愿安抚他说:“阿兄说的对,此事不急于一时,我也想让你看到我最美的样子。”

薛从澜说:“好。”

“那就等我的眼睛……”

“嗯。”

祈愿拉着薛从澜一起,听山上鸟叫的声音,和溪水往下流的声音。

祈愿慢慢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薛从澜感受到祈愿靠在他身上,安静的,又让人安心。

他想过一万次,他们重逢的可能。

她会不会一见到他就跑。

而他的眼睛瞎了,假如她不露出任何痕迹,很可能,他这一辈子都无法找到她。

每当他这样想一次,眼睛的疼痛便会加剧。

但是,祈愿并没有逃跑,反而是编了一个拙劣的借口靠近他。

那时候,他看穿了她,却又欣喜,她主动靠近他。

他摸了摸她的头顶,“阿愿,我爱你。”

祈愿睁开眼睛,仰起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上吻,一点点地吻到唇。

薛从澜低睫看着她,只能想象她的眼睛。

祈愿感受到他的吻越来越用力,她推了下薛从澜,提醒他现在在外面,“夫君,我们回去吧,这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薛从澜听到祈愿喊的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方才叫我什么?”

“夫君……”

祈愿笑了起来,然后拉着薛从澜往回跑。

她体力有些不支,跑回去时,已经气喘吁吁了。

薛从澜将她抵在门口,说,“我帮你渡气。”

祈愿在他胸口处锤了一下,反笑道:“你这是渡气么?”

薛从澜低下头去找祈愿的唇,他说是,但祈愿故意躲开,他没找到。

意识到祈愿故意躲,薛从澜抬起手,用力量控制住,禁止祈愿的下巴移动,原本同她玩乐的薛从澜变得严肃认真,祈愿看到他这模样,顺势挑了下眉。

“怎么?”

“大师兄不允许我躲了?”

薛从澜控制她的同时,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口,然后似发泄也似委屈,“你也欺负我。”

祈愿听笑了,“欺负你?”

“大师兄,我欺负你什么了?”

薛从澜说:“你不让我亲你。”

祈愿笑得眼睫毛在发颤,“逗逗你而已,不然,多没趣啊。”

祈愿一边笑一边回吻薛从澜,她垫着脚,啃了他一会儿。

薛从澜感觉自己的眼睛好似能看见她模糊的影子,但是,这都不够。

他想要完全看见她。

“你嫌我不够有趣?”

薛从澜牵着祈愿,祈愿顺着他的牵引往前走,但她差一点被绊倒,跌在薛从澜怀里,紧接着,她听见薛从澜说:“在椅子上好不好?”

祈愿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是她认识的薛从澜么?

花样这么多?

祈愿说,“你会找不到地方的。”

薛从澜:“我摸得到。”

祈愿:“……”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

他从后面拥抱她,一边说:“我用棉被铺在椅子上,便不会那么硌了。”

祈愿笑了声,“棉被还有这样的用法么?”

“你究竟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好玩的?”

“书上。”

薛从澜说:“我学了好多,就等着和你成婚之后用,可是没来得及……你就跑了。”

祈愿否认:“我没有跑。”

“至于别的……”

膝盖下,垫着棉被,隔绝了椅子木板,便没有那么的不舒服了,尤其是膝盖往下压的时候。

只是,这椅子的质量并不好。

祈愿担心这东西一不小心便会散架。

“你轻点。”

“别把椅子弄坏了。”

“嗯。”

但薛从澜在这种事情上不是个有轻有重的主,他控制不住力道,也很正常。

“把你的手拴到椅子上,好不好?”

薛从澜中途问祈愿,祈愿瞪大眼睛看着薛从澜,“不是,大哥,你这是什么玩法?”

“S!M!吗?”

“嗯?”

薛从澜听不懂祈愿在说什么,他一脸无辜,又充满了疑惑,“我担心你会掉下来,伤到你。”

“若是把你和椅子拴在一处,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祈愿:“……”

是她想的太多了。

祈愿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有些不舒服,所以她提出和薛从澜换位置的要求。

“你坐。”

“然后抱着我就好了。”

薛从澜听了祈愿的话,坐下去,然后再抱住祈愿。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他抱着她,将她一点点举高,然后又拉下来,一起沉浮。

棉被垫在下面,没一会儿,便湿了。

汗水,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残留在上面。

“太热了,你帮我去弄些水来。”

薛从澜说,“今日上山前便让弟子准备好了浴桶和热水。”

“上山前?”

祈愿回过神来,“好一个栖山掌门,你,你……”

“你让弟子准备浴桶和热水,那……”

祈愿羞的把脸都要埋进地底下了。

“阿愿,我帮你洗。”

祈愿和他一起走到浴桶边缘,她伸出手,在水里面挑了两下,然后将水渍溅到薛从澜身上。

祈愿躺到浴桶里,薛从澜的手捧着水将她的头发浇透,然后摸索着,用一旁的皂角,涂在祈愿的头发上,缓缓的揉搓,手掌心浮现出泡沫。

他的手一直打转。

像推磨一样。

这动作自上而下,将她清洗干净。

她要离开浴桶的时候,薛从澜也想要坐进来,祈愿说:“这里面,坐不下两个人。”

薛从澜摇头道:“可以。”

“我们试一试,好么?”

“……”

一边,薛从澜还在问祈愿:“你不是觉得无趣么?”

“我会学一些新的东西,让你觉得有趣。”

祈愿:“……”

她抬手捂住薛从澜的嘴巴,她说:“闭嘴吧你。”

祈愿忘记了他们幻海沉浮了几次,她只记得后来她累的摊在浴桶边缘,是薛从澜把她捞了出来,将她身上都擦干净,然后把她放上床的。

那时候,她像条离开水的鱼,又抱着薛从澜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然后满足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裴观带弟子过来,说让人打造的衣裳好了,让祈愿先试一试。

若有不合身的,再拿去改。

祈愿看着鲜艳的裙子,问:“这样式是谁选的?”

裴观抬了抬下巴,指向薛从澜,“还能是谁,当然是大师兄了。”

“啊?”

祈愿好奇薛从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薛从澜说:“一切都在心里,我只是将心里的东西画了出来。”

“你试试。”

“好。”

祈愿到屏风后面去换。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祈愿捧着衣裳,指尖轻轻拂过肩头的金线绣纹,屏风后面,裴观一直喋喋不休道:“这件霞帔是我特意寻了最好的绣娘赶制的,金贵着呢。”

祈愿将衣裳穿好,一边侧过身,对着镜子,一边将碎发整理好,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看着自己的模样,竟觉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娇翘的眉眼,此刻添了几分端庄。

裴观和薛从澜在屏风后面等,两个人一边聊栖山的事宜,一边等,过了一会儿,裴观朝着屏风后面喊了一句:“好了没啊?”

“催什么……”

“好了。”

祈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薛从澜抬起头的瞬间,直觉一阵刺目的光,扎进了他的眼底深处。

“大师兄,你怎么了……”

薛从澜强忍着剧痛与眩晕,却依然不愿将自己的眼睛闭上,因为,他在此时此刻看见了,穿着一身鲜红色嫁衣的祈愿。

痛楚缓缓退去,留下一种舒适的清冽感。

他看见,锦缎层层叠叠地包裹着她,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衣褶深处,幽幽泛出金线暗绣的流光。

祈愿看到薛从澜神色的变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她的呼吸起伏,牵动着她的情绪。

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颊边轻晃。

“夫君……”

她开口轻声唤他。

薛从澜的眼睛已经恢复如常,他只觉四周的光正好,打在祈愿的身上,围绕着她,将她点的白雪透亮。

“阿愿。”

“我的眼睛,可以看见你了。”

祈愿脸上的担忧褪去,转而腾升出来藏不住的喜悦,“你说你的眼睛,可以看见我了?”

她兴奋地跳到薛从澜身上,薛从澜一把将她给兜住。

更甚,因为她太欢快,有些站不稳,步子往后退了两步。

“是,我的眼睛可以看见你了。”

或许是他太想要看见她,又或许是他这与她的亲密化解了内心的压力,又或许是,上天眷顾,让她看见祈愿第一次身穿嫁衣的模样。

穿上他亲手绘制的嫁衣。

“喜欢么?”

祈愿点点头,“喜欢。”

“我当然喜欢。”

只是,说到后半句话,祈愿有些哽咽,眼眶也不自觉的发红,浸湿,“对不起。”

薛从澜听到这句无由来的抱歉,低下头,帮祈愿擦去眼泪,温柔的笑了起来:“你与我对不起什么?”

祈愿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就是莫名的揪心。

都怪系统……

薛从澜用温和的语气说:“如若不是你,我大抵永远都不会知道,爱有这么大的能量。”

“爱让我觉得厌世的时候开始爱世界,让我困在黑暗里,又让我重见光明。”

祈愿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薛从澜。

“可是,都是因为我……”

薛从澜摇头,告诉她,不是这样:“你知道,不是你让我见到了黑暗,而是我人生最后一次黑暗的自我周旋。”

“我想看见你。也知道,等走出来了,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