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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抢先绑定系统 金新 23826 字 5个月前

第41章

[吃饭了么?医院伙食怎么样?]

刚刚端着餐盘坐下的容容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身子一偏,咔嚓拍了张临时同事荤素搭配的午餐照,发了过去。

临时同事李淼被闪现来去的手机吓得愣住,反应过来容容干了什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看上我这份了?喏,给你吃,我去重新打。”

容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闻言笑道:“我是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是用舌头挨个舔了一遍,你不用这么害怕吧。”

“哪儿的话,我这不是看你就拿了那么一点点,担心你不够吃吗?”李淼和容容之前搭档过一次,知道她其实没看起来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笑着拆开一次性筷子,“上次看你吃得蛮多,我还以为你饭量和我差不多呢。”

容容看完卫凌的回复,尝了口盘子里的没滋没味的西兰花,“嗯,今天早饭吃得好,现在还不太饿,随便吃点够了。”

没说的是,上次她是吃得很多,可惜吃完没多久就全吐了。

她总觉得自己需要再去找心理医生拿点药备着,算了,大好的日子不想这些,破坏心情。

今天下午,卫凌说了要来接自己呢,搞不好还能趁机请她一起吃个晚饭。

光是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轻食店里,不知道晚饭已经被安排好的卫凌,反复放大缩小那张加着时间和地点水印的照片,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可怎么看都说不出是哪里怪,正想翻转手机,余光瞥见江思然正站在店外面,忙抬手示意她进来,接着什么都忘了。

江思然来得飞快,坐在卫凌对面的椅子上说:“是不是没想到我来得这么快?刚刚给你打视频时是最好一个红绿灯,哎,出门的时候我还想会不会扑空呢,没想到咱俩还是这么有默契。”

卫凌笑而不语看着她。

江思然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推过来:“改好了,你看看。”

卫凌垂眼看到是设计图,比了个拇指。

江思然满意地甩了甩头发,等卫凌夸完,支着下巴问:“不是说有事找我?”

卫凌嗯了一声,把手机还给她:“先吃饭,吃完到我办公室说。”

江思然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吃饱喝足跟着卫凌走进办公室,往椅子上一倒:“什么事啊搞得这么严肃?”

卫凌给她倒了杯水,抵在办公桌上看她:“不是什么大事,突然想起来的。”

“嗯?”

卫凌说:“嗯,是你店铺的安全问题。”

江思然一脸茫然:“啊?我店里安全没有问题啊?消防安全每次抽查都是合格的,也有定期维护。”

“不是,我说的是人身财产安全。”卫凌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江思然挑了挑眉毛:“珠宝你倒是不用担心,我装的都是最高等级的安全玻璃,人身?这个我不太懂,你指的是?”

卫凌:“你要不要考虑请几个保安?或者招聘一些男店员?”

“哦哦!你要这么说我就懂了!”江思然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啪啪拍手,“要不我说我们心有灵犀呢!我最近也在想要不要招一些男导购,打算和那个卖甜品的和卖化妆品的学习一下,但一直没挤出时间来。”

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的卫凌,欣慰地拍了下江思然对自己伸出的掌心:“好想法!回去马上办!记得要身材好的,千万别选细狗!”

“懂!Z市姐姐们的喜好没人比我更了解!”江思然哐哐拍胸脯。

卫凌转身往和办公室相连的私人休息室走:“那还等什么,回去写招聘启示吧。”

江思然应声起身,刚迈出一步猛地回头拽住她:“等等!”

卫凌:“?”

江思然问:“昨晚有没有梦见那谁?”

卫凌:“……”

四目相对,两人像被定住般十多秒没有动作,直到江思然眼睛突然弯起,坏笑道:“好,不用说,我都懂。”

卫凌:“…………”

江思然挤了挤眼睛:“那没别的事,我回了,拜拜~”

卫凌沉默地目送她离开,有种被窥破了心事的尴尬,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点,她下午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要抬手看下时间。

明明上午还嗖嗖流逝的时间,隔了一顿饭竟然异常难熬。

说起饭她又想起容容中午发来的那张照片,再次点开,横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转了一下,卫凌却像受到启发,直接把手机转了九十度。

图片视角被动转换,卫凌终于找到别扭的原因——这拍摄角度不像是从上往下拍的自己跟前,像是伸长手臂拍的别人跟前。

容容中午没吃饭?还是吃得不如照片上的营养均衡?

呃……怎么感觉现在的她有点像个绞尽脑汁试图窥探别人生活的变态?

卫凌用力按了按眼睛,心底疯狂谴责失去边界感的自己。

距离五点四十还有一个小时,外面的雨停了整整一个小时,这会儿又下起来了。

早上过来时看过时间,从市妇幼到公司二十五分钟的车程,现在过去太早,不去的话又无心工作。

她头疼地趴在办公桌上,脑子里乱成一片,一会儿想着这是别人的身体和生活,一会想着容容为什么要拍别人的午饭给自己看,一会儿又想万一鸠占鹊巢久了舍不得走了会不会太混账,还有自己到了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的卫凌又去了哪里……

好好的一颗脑袋,被她想得头痛欲裂,即将死机。

耳边叮咚一声,半句废话都不愿说的系统罕见地冒泡了。

【亲爱的,系统检测到你的脑电波过于活跃,有什么可以帮助你?】

“……”卫凌被问得一噎,心想你能帮助吗,能的话能直接帮助吗?

【好的,已加载,请稍等……】

卫凌:“?”真能?

【系统已开启二级检测,检测完成,该躯体内搜索不到除你之外的能量波,系统已认证,现在注入营养剂。】

卫凌:“等等!”

【注入完成,请放松呼吸,感谢使用。】

卫凌:“等等——”

耳边没动静了。

系统走了。

这就走了?

靠!为什么有种被耍流氓了的感觉?!

卫凌头是不疼了,但气有点不顺。

算了,不如提前出去透透气。

离开公司,车子停进市妇幼的停车场时,距离五点四十还有整整三十分钟。

卫凌把椅背往后放了放,听着窗外的雨声开始看附近的餐厅,看着看着想起卫泽秋那坨沾上就甩不掉的烂泥,觉得有必要给容容找个“保镖”。

理由的话,强往自己身上揽也能圆得过去。

可是一时半会保镖不好找,司机的话卫家倒是有很多,待会问问容容的意思,行的话明天先让司机接送。

正想着,屏幕顶端跳出一条新消息,卫凌点进去下载原图发现是江思然做的招聘广告,秒回点赞。

这样一来,两件心头大事算是解决了。

卫凌降下一点车窗,看着已经比来时小很多的雨,第不知道多少次举起左手看时间,表盘上显示距离见到容容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她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因为下雨,来做检查的人比预计中少了一些,但还是很多。

容容忙完手头的工作往窗外一看,一眼看见卫凌的车,累垮的眉眼瞬间就扬起来了。

李淼站在她旁边,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忍笑拉了拉脸上的口罩说:“对象来接你了?”

笑弯了眼睛的容容不置可否。

李淼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五点半多了,朝她伸出手:“衣服和标脱给我,你走吧。”

“能行吗?”容容口罩上的眼睛亮闪闪的。

李淼点头:“我们负责的这个环节已经没人了,就算有那一个两个也忙得过来,没事儿。”

“那谢谢啊!”容容说着飞快脱下身上的马甲和袖标,转身朝楼下跑。

下到一楼大厅,穿着平底鞋的人猛地急刹,拐去后面的卫生间,在镜子前好好检查了下鼻梁,确认没被口罩勒出印子后才快步折返,顶着牛毛细雨敲响那辆引人注目的车子副驾。

卫凌没想到容容会提前出来,回过头对上甜得醉人的笑脸,眼中的惊喜差点没藏住喷出来。

她连忙解锁车门,抽出纸巾递过去。

容容坐上副驾,随便蹭了蹭头顶和睫毛:“你来得好早呀,没耽误你工作吧?”

“我们公司是按时上下班的正经公司,从不强迫员工加班的。”卫凌说着将空调风调小了些,“身为老板,偶尔早退几分钟更是可以理解的。”

容容笑:“好吧,今天两次让卫总给我当司机,为表感谢,晚上赏个脸,让我请个客?”

卫凌换挡的动作一顿,侧目看向左侧后视镜:“好啊。”

与此同时,在小区门口等了一天的卫泽秋,骂骂咧咧地把手中的烟屁股扔进车窗外的积水里,黑着脸拿起压在方向盘上的手机答应。

“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回去,哎呀你不要说了,烦死了!”

“我说了现在回去,挂了!”

挂上电话的手机滚落到副驾驶位上,白色奥迪车一把方向调头拐上大路,朝着华云国际公寓飞驰而去。

卫明淮从大哥卫州宇家里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一半时间用来思考,一半时间用来睡觉。

中间还挤出一个小时,自斟自饮了半瓶42度的五粮液。

然后觉醒酒醒的他发现卫泽秋那个死丫头还没回来,气得当场砸了家里最便宜的玻璃杯。

沈翠珠和卫明淮过了几十年,第一次看见他气得砸东西,没有办法,不得不再次拨通卫泽秋的号码,好在电话通了。

挂上电话,她大气不敢出地拿来扫把,把碎玻璃渣清理干净,又重新倒了杯温水送过去:“老卫,你觉得这事儿咱们该怎么办?”

第42章

卫泽秋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下车时借着地库的光看到雪白的车身上溅满了泥水,本就糟糕的心情像是又被人迎面踹了一脚,哪儿哪儿都烦得要命。

他爷爷的!烦死了!

她忍着原地发疯的冲动钻进电梯,被头顶的出风口吹得稍微冷静了些,进门时脸色勉强算是好看。

沈翠珠在门口等了好几分钟,生怕她回来就摔摔打打的会挨骂,提心吊胆得脑门都冒汗了。

结果看见卫泽秋低眉顺眼地进了门,恍惚间还以为是做梦,压着声音问:“吃了没?肚子饿不饿?”

卫泽秋下午近三点吃的午饭,这会儿一肚子的火气,哪里可能会饿,摇了摇头没说话。

沈翠珠见她没有像以往那般咋咋呼呼,提起来的心又往下降了不少:“那行,你爸爸在等你,你过去吧。”

“哦。”卫泽秋手搭在短裤边沿,指尖轻点震动的手机却没有掏出来查看,径直走到客厅和餐厅中间的楼梯口上了二楼。

二楼的实用面积因包了半个露台,所以比楼下还大,但因为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卫明淮只留了一间带浴室的休息室,剩下的面积由阳光房、健身室和书房给分了。

其中书房的面积最大,也装得最豪华。

里面摆了许多卫凌家的同款书架,不仅如此,连配置的桌子都是相似的。

想起这一点,卫泽秋冷哼一声,绕过休息室和摆满运动器材的健身室,推开那扇做得和墙体一摸一样的隐形门。

门刚打开她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冷气。

而卫明淮正皱着眉坐在书房中间的实木桌前,一脸严肃地瞪着她。

“爸,你找我?”卫泽秋被瞪得膈应,心里多了抹别的滋味,转身关门时晦气地挤了挤眉心。

卫明淮嗯了一声说:“过来坐。”

关好门的卫泽秋没理由再磨叽,低着头拉开桌子对面的另一把椅子坐下,垂下的眼睛直盯着自己前两天刚换的新美甲。

卫明淮看她这个样子就来气,但一想起她昂着头和自己顶嘴的样子更来气,沉吟了片刻说:“你被开除的事情我知道了,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怎么想还能怎么想?

卫泽秋牵起嘴角,没什么所谓地说:“没有怎么想,开除开除吧,那破工作我也干够了。”

话音未落,卫明淮的巴掌先砸在桌面上:“卫泽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卫泽秋被突然的闷响吓得身子一哆嗦,反应过来巴掌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后,抬起头盯着书架上的装饰书壳说:“那我怎么办嘛?现在是人家开除我,不是我要开出人家,我没有主动权的,除了接受我能干什么?难道我说不同意,她卫凌就不开除我了吗?”

明摆着的事情,卫明淮当然知道,他想问的压根也不是这个。

唉,这不成器的女儿是一点都没遗传到他的智慧啊。

卫明淮靠在椅背上深呼吸,等着情绪平复下来,“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卫泽秋不想说话了,心里却不服气地嚷嚷着:有本事你问问你妈去当年为什么要偏心,把那破坠子给她不给我!

做了二十多年的父女,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卫明淮一眼看出卫泽秋的沉默并不是在反思,恨铁不成钢地闭了闭眼:“既然没有,那你乖乖听话,待会主动把车开到你大伯家还给他们,然后低头认——”

不等他说完,耐心急速消失的卫泽秋猛地收回视线瞪着他:“凭什么?我不!”

预见这一幕的卫明淮脸上的表情无声破裂。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模样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女儿,胸口起伏明显,额角青筋显露,脑中指向“好好谈”这一选项的红针,不断朝着“打死这个没用的玩意儿”移动。

卫泽秋也看得出卫明淮在极力忍耐,不想再激怒他,也不愿意妥协,收回视线看向别处却也不改口。

安静的空气中火花不断,卫明淮搭在桌下的两手捏紧,压着火气说:“球球,你听爸的,爸不会害你,这件事只有你去认错才能算完。”

卫明淮尽量让自己的态度软下来,长长地叹了口继续说:“你不知道,现在不靠关系,没有学历在外面找个像样的工作有多难,你听我的,去给你堂姐认个错,把工作保下,车子你要是真的喜欢,爸回头把自己的车卖了再给你添点换辆新的。”

“我们家和你大伯家的关系真的不能断啊,你这么大了,很多事情你应该明白的。”

卫泽秋眉心的褶皱浅了些,她重新望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的亲爹,嘴角翘起气人的弧度:“爸,你怎么确定我去还车去认错之后就能保证工作?而不是被继续要求把房子也还回去呢?”

“爸,如果道歉真的有用,当初我不过和她吵了一架……好,打架,就算是打架,她也没吃多少亏吧,真至于报警让我进去么?”

卫明淮一哽,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要不然也不会纠结耽搁到现在,可要是不是呢,那岂不是他们自己把路走死了?

“你说的可能性非常小,球球,我们不能为这点担心去赌。”

卫泽秋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闭上眼:“赌的不是我,是你。”

卫明淮一怔,卫泽秋搭着桌面起身:“无论如何,到了我手里的东西都不可能交出去,这就是我的想法,剩下的随便吧。”

“球球!”卫明淮跟着站起来,“如果因为你,我和你妈的东西都保不住了呢?”

卫泽秋冷冷地看着他,不吭声,但脸上的嘲讽已经说明了一切。

卫明淮被她的眼神刺到,所有的克制顷刻间不复存在,他瞪着眼睛扬起手啪地一巴掌打歪那张扎人的脸:“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卫泽秋被打了个趔趄,左半边脸麻了两秒继而火辣辣地烧着,又烫又疼。

她虚护着被打的地方,站直身子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右手忍不住颤抖的卫明淮,哼笑一声走了。

有些人、不,卫明淮、卫明淮就他妈活该发不了财,芝麻大点小胆儿,人家都想断他活路了,他个蠢蛋还想着不能和人家断了关系!

天天说别人没有出息,明明最没有出息的就是他自己!

卫泽秋拉着扶手快步下楼,甩开挡路的沈翠珠伸来的手,抓起进门时盖在鞋柜上的车钥匙开门走人。

“哎球球,怎么刚回来又走了啊——”

沈翠珠的声音被砰的一声摔在门后,卫泽秋头也不回地进电梯原路返回。

早知道回来是听这些有的没的,还挨了一巴掌,她宁愿在容容小区门口熬到天亮。

艹了,也不知道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错过她出门。

已经出门一整天的容容此时正坐在火锅店里,一边给对面的卫凌夹菜一边笑着说:“夏天最适合吃火锅了,尤其下雨天。”

卫凌看她两只胳膊都横在冒着热气的鸳鸯锅上面,害怕极了,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漏勺:“小心小心,给我,千万别烫着。”

容容收回手坐下,换回自己的筷子:“没事儿,我看着呢。”

卫凌点点头不跟她争,低头捞起几个圆润的虾球放进她的空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瘦吗?我觉得还可以啊。”容容说着直勾勾盯着卫凌的脖子,“倒是你,锁骨能养鱼了。”

卫凌闻言笑了起来:“我是体脂率低,重量不算轻,你是真轻。”

容容不服:“你怎么知道我轻?”

“早上我不是。”卫凌差点咬了舌头,想起早上自己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把人抱起来了,耳朵又是一疼。

容容得到提醒,哈哈笑着:“对,你早上刚抱过。”

卫凌:“……”很好,感觉脖子也红了,还好自己调了个辣碟。

“那个,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卫凌喝了口白水,强行给自己降温,“你不了解卫泽秋,她的报复心很重,是个危险人物,把你卷进来我真的感觉很抱歉,容容,谢谢你,但我还是要和你正式说一声对不起。”

“不不不,卫凌,这件事不能怪你。”容容连连摆手,心想那烂人什么德行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转念一想又笑了起来,“好吧,我同意你的提议,不过既然你都揽了责任,为什么不一揽到底呢?”

卫凌茫然地看着她,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容容说:“又是司机又是保镖的,为什么你不来?”

卫凌筷子上沾满蘸料的羊肉啪嗒落回碗里。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卫总。”容容被卫凌惊讶的表情吓到,生怕她要当真,赶紧解释。

可还是晚了。

卫凌说:“你想的话没问题的。”

容容:“你要这么说,我真当真了啊?”

“我没开玩笑。”卫凌说完低头吃肉。

半个小时后,实在吃不下的容容起身去买单,回头看见卫凌已经撑伞等在门口,快步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并肩走到路边的车子前。

又半个小时,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卫凌特意看了早上停着白色奥迪车的位置,确认那辆车已经不在了,问:“可以自己进去吗?”

容容侧身看了眼不少人进出的小区大门,不太满意地点了点头:“能进,就是有点上难度。”

卫凌:“?”

容容说:“家里好多东西用完了,我得去超市买点,撑着伞会有点不好拿。”

第43章

卫凌看着容容惆怅的样子,解开安全带下车,跟进超市变身眼里有活、几乎没话的顶级工具人。

容容忍笑走在前面,像模像样地挑完洗发水再挑沐浴露,一路走过去装了半购物车。

卫凌推着车看向不远处的服务台,除了穿着工作服的收银员,她看到出口的位置还站着一排其他颜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容容注意到她的目光,把刚拿的草莓味牙膏扔进车里,说:“那边站着的制服男可以帮顾客送货上门,是这家超市的特色服务,不过我不喜欢跟陌生男人走一起,所以每次都婉拒。”

这一句话听得卫凌的心一上一下再一上一下。

“能理解。”卫凌应声,看了眼砸在香皂上的牙膏,继续跟上容容的步伐。

走到全是冰柜的地方,容容拉开玻璃门,弯腰拿了一堆冰淇淋。

卫凌看着将购物车剩余空间占满的各种口味的冰淇凌,犹豫了一下问:“你表妹和你住一起吗?”

容容的眼睛还在冷柜里巡视,头也不回地说:“没有,她房子在东面那片,偶尔过来一趟,更别说到我这了,过夜什么的呵呵。”

呵呵=从没有过?

那这么多冰淇淋都是自己吃??

卫凌抿了抿唇角,有些忐忑地挡住容容试图垒金字塔的手:“一个人吃,是不是多了点?”

“啊?”容容看向横放成一排的六个大盒子,“好像是有点哈。”

卫凌等她把手里的放回去,悄悄松了口气,结果两人一人提一个大号购物袋出去时,还是没忍住叫了一声容容的名字。

走在她肩侧的人秒应:“嗯,我在。”

卫凌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卡壳了。

容容以为她没听见自己答应,快走一步横跨在她身前:“你刚刚叫我?”

“是……”卫凌被拦住去路,有些尴尬地垂下视线看着面前的人,“那个,我是想问你特殊时期的时候——”

“卫凌?!你怎么在这!”

卫凌话说一半被人叫了名字,听声音还很耳熟,下意识回过头,接着就看见不该在这的卫泽秋举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气势汹汹地快步走过来。

“卫泽秋?!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我怎么不能在这?”卫泽秋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容容跟前才站住,“你俩什么关系?这么出双入对?”

容容莫名其妙地瞪着她:“跟你有关系吗?”

卫凌把购物袋套到拿伞的手腕上,腾出一只手将容容护到身后,和卫泽秋面对面站着:“你来这想干嘛?别说你只是路过,早上我就看见你了。”

“你他妈早上也在?”卫泽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卫凌,你到底什么毛病啊?是不是我看上什么你就要抢什么?啊?”

卫凌有些意外卫泽秋突然的敏锐,往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发现了啊?感觉怎么样?”

“你!”卫泽秋变了脸色,手和嘴同步动作,“你他妈的说什么?”

卫凌接住她挥来的手,用力一甩,退回先前的位置:“我说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挨打啊,谁干的?二叔还是二婶?还是你的好朋友?”

卫泽秋气得咬牙,注意到已经有人频频回头看过来,表情堪称凶狠地遮了一下红肿的半张脸又指着卫凌说:“容容绝对会是我的,不信你走着瞧!”

被点名的容容从卫凌身后露头,动作有点可爱但表情十分嫌恶:“你说什么?卫泽秋,你敢造我谣你试试看!”

卫凌听到后面那句扑哧笑出声,对着卫泽秋补全刚刚没来得及说的狠话:“我劝你最好不要被冲动支配,因为从现在开始,你敢碰我或者容容一个指头,我都要你吃不了兜着走,不信你就试试。”

但凡没在这个节点,或者换个人对自己说这个话,卫泽秋都要不信邪地试一试,偏偏现在她不信也得信。

上次要不是孟若珊,她现在在哪儿还不好说……想起那个女人,卫泽秋咬着牙往后退开一步。

卫凌懒得和卫泽秋浪费时间,重新撑好伞,护在容容的头顶和她继续朝小区里走。

站在电梯厅门前,卫凌想了想说:“要不我帮你把东西放电梯里吧。”

“干嘛?我像那么没有礼数的人?”容容侧身看她,微拧的双眉全是不悦。

卫凌只好跟着上楼,并坐在沙发上等容容放好冰淇凌再给自己倒水。

其实她一点都不渴,但在看见那双好看的手端着清澈透亮的水杯过来时,她忽然觉得嗓子是有些干。

喝了半杯水,映着光的玻璃窗上也没有了水珠,卫凌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容容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这么晚了,不好再留,只能跟着起身送她进电梯下楼。

从小区里走出来时,手机上的时间刚好跳到十点整。

卫凌抬头看向容容住的那栋楼,耳边想起卫泽秋说的那句“容容绝对会是我的”,脸黑了下来。

在卫泽秋称王称霸的那本书里除了对“反派们”的结局多用了点笔墨,死之前都没有多提,雨后的车祸是也她梦中想起来的,除此之外会不会有别的……

一定会有别的,卫凌亲眼见过卫泽秋的德性后,深信这一点。

至于书里为什么没有,大概是为了粉饰她的人设,也可能是为了避开一部分读者的雷点,总而言之,不能不防。

站在车前,卫凌单手搭着车门,视线挨个扫过停在周围的白车,奥迪有好几辆但都不是卫泽秋开的那辆。

已经走了?算了。

她矮身坐进车里,启动车子刚要走,吱嘎一声,一辆不知道从哪儿拐过来的车子窜到她旁边停下。

降下的车窗玻璃后是叼着烟的卫泽秋,烟似乎刚点燃。

卫凌看着她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上,坦然地等着她先开口,可对面吐了一个又一个烟圈都没把握住这个机会。

罢了,能期待什么呢?

卫凌勾起唇角,松开刹车,让自己的车子往前滑了两步,视觉上看两辆车几乎贴到一起。

能看得出卫泽秋的双眼一紧,但卫凌根本不在乎。

“卫泽秋,我会盯死你的。”说完这句话,亮银色的车子贴着白色的奥迪车转弯,头也不回地汇入车流中。

卫泽秋被烧到指间的烟头烫到,呲牙咧嘴地收回手,动作夸张地又甩又吹了好几下,疼痛感和紧张感才勉强消退。

刚刚车子贴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前跳出好多乱七八糟的画面,联想力比当年上课走神还厉害,这会儿人走了才想起来有话没说,方向盘直接打死猛踩油门去追。

然而路上那么多车,就算没有车,她一辆几十万的车怎么去跟人家几百万的车比速度?

连过两个路口后果断放弃。

容容的小区门卫工作认真负责,陌生车辆想要出入需要提前报备,陌生人出入更是要经受盘问。

所以不担心卫泽秋硬闯的卫凌,走得毫无负担,更没有注意到缺心眼的人竟然试图追过自己。

回到家,一楼的灯都还亮着,但客厅里除了赵姨在等着问她要不要吃宵夜,已经没有别人了。

是有点晚,卫凌摆手让赵姨去休息,趿拉着拖鞋上楼。

经过戴虹和卫州宇的卧室房门前她低头看了一眼,门缝下透出的那点光亮弱得足以忽略不计。

相较之下,卫璟悦房间透出的那道清晰得光条肯定是还没睡,她走过去时不知道怎么想的,蓦地就想降低存在感。

谁知刚走过去,那扇关得好好的门发出一声极小的声音打开了。

卫璟悦从光里扑出来,一把抓住开溜未遂的亲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卫凌被她欢喜的声音吓到,忙回头比了个手势示意小点声,见她居然没有穿着睡衣,第六感变得清晰不少。

她把卫璟悦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抱着手问:“这么晚了还不洗漱睡觉,你想干什么?”

卫璟悦眼睛完成月牙状,搓着双手撒娇:“姐,我想去吃麻辣小龙虾,爸妈说不让我一个人去,你看你能不能——”

“不能。”卫凌拒绝得斩钉截铁。

卫璟悦脸上讨好顷刻碎成粉末:“啊?为什么?”

“不干净。”卫凌偶尔也会嘴馋,但她从不到外面的烧烤摊和小店里去吃,正经大店也很少有营业到午夜的。

卫璟悦撇嘴:“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嘛,我看朋友圈里好多同学都在发,好馋啊……”

卫凌看着卫璟悦打开朋友圈,从上往下滑动,其中五条动态里有三条都是麻小配啤酒的照片。

再抬头又对上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她想了想说:“这样吧,明天晚上让赵姨给你做,在家里吃。”

“那多没有情调?”

“怎么样才有情调?”卫凌问。

卫璟悦说:“那必须在室外吃才有感觉啊。”

“这下雨的你要什么感觉?雨中扒瞎的浪漫感吗?”卫凌不理解。

卫璟悦噎了一下,又说:“那也得人多热闹点吧。”

卫凌点头:“这个没问题,你看你想和谁一起吃明晚都叫过来,实在不行,我让江思然叫队乐队来给你热场。”

“能吗?”卫璟悦的眼睛亮了。

卫凌推着她的肩膀送她回房:“你说呢?赶紧洗洗睡觉,姐都困得睁不开眼了,你要睡不着就躺床上好好计划一下。”

“好嘞!”

关上卫璟悦的房门,卫凌笑着摇摇头回房洗澡,脱衣服时收到容容发来的微信消息。

[到家了吗?]

[让我看看.jpg]

第44章

卫凌抄起手机解锁,左手解腰带右手回消息。

[到了。]

[不过看看就不必了,正准备洗澡。]

[你早点休息。]

为了不影响休息,她回过消息将手机送到外面,心无旁骛地站在淋浴头下,一边冲热水一边刷牙。

收到消息的容容已经躺到床上,看到洗澡两个字轻笑出声,伸手盖在眼前,心想那只是个表情包谁说真的要看看了。

不过卫凌的身材应该很好吧,这么热的天每次见都穿得那么正派,腰细腿长的,比例超绝。

看起来瘦瘦的,却意外的有劲。

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哪哪都好。

唯一污点是居然有卫泽秋那么个亲戚,哎哟,真的是。

容容脑袋垫在左手臂上,越想越觉得卫泽秋那个人晦气到家了,居然能找到她住着的地方来,没皮没脸的。

还好卫凌说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过来接送她,是哦,明天早上卫凌要过来接她哎!

那得早点睡,到时候早点起好好收拾一下,不能像今天这么随意,太草率了多没礼貌。

她侧身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将手机推到充电台上,两手相贴放在脸前的枕头边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忙碌确实助眠。

而好眠的也不止她一个。

第二天一早,阳光普照着湿漉漉的地面时,一梦到天亮的卫凌已经神清气爽地带着赵姨做的精致早点出了门。

路两边的积水退得差不多了,主干路面基本干透,天气预报上虽然显示还是有雨,但看天气晴朗的程度,上午是肯定下不了的。

卫凌停在小区门口,拿起手机刚想问容容起床没有,对面先发了消息过来。

“来了吗?何止是来了,已经到了。”卫凌笑着自言自语,抬手拍了张车前的照片回过去。

这次容容没有回复,卫凌正想再发一条让她别急,眼睛已经先一步看到了背着包快步走来的人。

“还没吃东西吧?”卫凌说着将保温盒递过去,视线却在触及容容卷翘的睫毛时颤了颤。

刚才乍一看她没发现,现在近距离再看,她发现容容好像有仔细打扮过。

卷翘的眼睫毛比昨天的要长一些,也浓一些,眼尾似乎刷了眼影,唇色很粉嫩,不像涂了口红,可水水嫩嫩的。

耳钉还是养耳棒,但和昨天戴着的那对不太一样,形状更立体了些。

容容感觉到卫凌在看自己,摸了摸耳垂说:“做义工的时候不适合戴太亮眼的饰品,所以没戴。”

“哦,理解的。”卫凌被她的解释戳到,收回目光看向车外,心脏砰砰砰一下比一下跳得有力。

等容容吃完,乱掉的心跳也重回正轨,卫凌给车子调了个方向问:“今天去哪儿。”

“我来。”容容撕开湿巾擦干净手指,倾身在中控屏上输入地址,“今天要去福利院,下午可以早点结束,你几点过来都行,不方便的话我打车回来也可以。”

卫凌看过韩助理发来的工作安排,四点以后随时可以撤退,“没关系,我去接你。”

“好。”

第二次有了这个约定的两人,今天的心态勉强正常了些,尤其卫凌,工作效率明显比昨天要高。

收到卫璟悦的微信消息时刚好忙完,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三点五十分。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落地窗前举起手机给卫璟悦回了个语音邀请。

卫璟悦秒接:“喂姐,刚给你发的语音消息你听了吗?”

“没有,太长了,要说什么现在说吧。”卫凌挺直后背往后昂头,听见骨头响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阳光照不到的位置。

卫璟悦语气很兴奋:“哦,我刚刚跟阿姨一起去买的小龙虾,买了好多好多,晚上我打算叫妙妙和容容姐也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卫凌没想到吃个小龙虾卫璟悦还能想着容容,笑着问:“你打算?这都四点了,你确定人家晚上没约?”

“没有的吧,反正妙妙已经答应了,容容姐那边我还没敢问,想着先和你说一声,万一你晚上有应酬没空回来,那我岂不是给思然姐提供了机会?被妈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

卫凌没想到小丫头心这么细,及时压住上翘的嘴角说:“今天可以早点回去,江思然那边你说了吗?”

“说了,不过思然姐说乐队太多余了,请俩歌手就够。”

卫凌愣了:“什么?”

“热场啊,她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人都找好了。”卫璟悦说。

卫凌:“……”她昨晚只是说说而已啊。算了,姐妹们开心就好。

挂上通话,卫凌看着两条几十秒的语音消息,文字转换后发现内容大差不差,关上桌子上的电脑,准备提前下班。

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在劈里啪啦敲击键盘的韩助理忙里偷闲对她点了点头,卫凌看得很不是滋味。

韩笑笑比她原来的那个助理更拼,但看两人到手的工资差不多,待会路过财务部得进去打声招呼。

人嘛,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顺眼。

开着车从地下停车场上来,行驶在阳光下,卫凌有种空气都清新了的舒爽感,停车等红灯的时候看江思然发来两箱酒的三秒视频,连是什么意思都顾不上想,先点了赞。

江思然回个哈哈的动态表情,聊天到此结束。

到福利院门口的时候,卫凌正巧看见容容出来,按了两下喇叭示意她自己的位置。

但她不知道,她这一举动纯属多余,只要她在,哪怕隔着十米,容容也能一眼看见她。

两分钟后,副驾的车门打开又关上,坐上来的人第一句话就是:“卫凌,你妹妹璟悦邀请我晚上到你家吃小龙虾,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卫凌诚实点头,把着方向盘转弯时问,“那我们现在直接过去?”

容容拉安全带的手一顿,卡扣扣歪,带子缩到她胳膊上。

卫凌停下车子,一边帮她把安全带系好一边问:“怎么了?你不想去?”

“啊不。”容容低头看了眼被卫凌手指划过的地方,“我,我今天出了些汗,我想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卫凌松开煞车重新调头:“嗯好,时间还早,我先送你回去。”

容容松了口气:“谢谢。”

“不用谢。”

回到容容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卫凌没有跟着下车,反而把身后的靠背放倒了一些。

容容看得满脸震惊:“你不跟我一起上去吗?”

卫凌目光有点闪烁:“你回去洗澡我跟着不方便吧?”

容容笑:“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家的浴室又没装在客厅里,就算装在客厅里也不可能没有墙和门啊,走吧,老坐车里多累。”

卫凌拗不过容容的热情,被半催半拉下了车。

想想这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进了人家家三次了,还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交朋友嘛,只是到客厅坐一坐,很正常。

卫凌坐在沙发上,看到容容拿了两小盒冰淇淋过来,手伸到一半想起原主手机上记录生理期的软件显示,还有三四天就要到日子了,改为摆了摆。

容容以为她不喜欢这个口味,扭头往回走的同时问:“不喜欢巧克力呀?那提拉米苏、草莓覆盆子和朗姆酒的你要哪个?哦对还有抹茶和咸焦糖的。”

“不用了,我这几天不大适合吃冰淇淋。”卫凌说。

容容站住:“这几天不大适合?哦……你来了啊?”

卫凌想说没有,但为了省劲,笑了一下说:“快了。”

容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冰淇淋放回去时干脆把自己那份也扔了进去,倒杯水回来时又顺手拉了辆零食车,“你看看有没有合你胃口的,我去洗澡。”

“好。”卫凌不爱吃零食,扫了眼小推车里的包装袋,靠在沙发上翻看蹦出一堆消息的家族群。

然后看清群内发言人的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这个新建的小群里装了两家人,除了卫凌一家四口还有江思然一家三口。

而里面的人在聊的正是晚上的小龙虾派对。

戴虹和戚毓兰还能理解,卫州宇和江亭晚也参加,能合适吗?

卫凌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的气氛会是什么样。

说起来,她还没见过江亭晚呢,想来应该和卫州宇差不多类型的吧?

带着这份期待,时间再一次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她只是跟着洗完澡换过衣服的容容去买了趟水果,到家时天竟然都黑了。

容容第一次登门,虽然早和戴虹这位女主人约定过,心里依旧有些紧张。

卫凌进门时看出她的不自然,低声说:“你基本上都见过的,没什么生人。”

“好的。”蓉蓉答应,心里却忍不住想除了妙妙和你,这里的谁不算生人吧,但来都来了,没有到这个时候再退缩的道理,挺胸抬头扬起笑脸,大步跟了进去。

让她们没想到的是,一楼客厅里居然只有戴虹在。

和容容一碰面,她就笑得合不拢嘴上来拉着她的手说:“来了呀,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怎么还拿东西,以后到这来和到自己家一样,千万别见外。”

容容笑着答应。

卫凌往餐厅看了一眼没找到人,插了一嘴:“妈,其他人呢?”

“都在后院呢。”戴虹说着仍不愿松手,一双眼睛长在容容身上似的,“走,我带你过去。”

连个们都没占上的卫凌:“……”

尾巴似的坠在后面来到后院,卫凌和被抓住的容容同时一愣。

和前院差不多大的后院里,此时挂满了氛围灯和气球,中间摆了两张桌子,卫璟悦和江思然正在桌子对面的一个敲架子鼓一个弹吉他。

最让卫凌震惊的是迟妙妙,她一个客人居然也没闲着,正在江思然隔壁拉小提琴。

而拿着话筒坐在凳子上的两人,毫无疑问就是江思然请来的歌手了。

再看坐在长桌前背对她们鼓掌欢呼的三个背影,不用猜,必然是戚毓兰、江亭晚和卫州宇。

卫凌:“…………”难怪江思然说乐队多余呢。

第45章

“璟悦看着挺安静的一个小女儿,没想到学的是架子鼓。”坐在桌子右侧的容容,看着马尾甩得飞扬的女孩,余光瞥见小表妹沉静安稳的模样,脸上绽开一个堪称慈祥的笑。

卫凌对此也颇为意外,虽然原主的记忆中是有这一点的,但她从没往这些地方想过,眼中满是欣赏:“是,璟悦一直都是个挺酷的小孩儿。”

容容的肩膀微微偏移,侧头看着她:“难怪让人着迷。”

“嗯?”卫凌看着端上桌的一盘盘不同口味的小龙虾,恍惚了两秒,没有听清楚身旁人说了什么。

容容收回视线,起身和送喝的过来的阿姨道谢,再坐下时轻轻摇头:“没什么。”

殊不知,站在她们前面的江思然已然洞察一切,映着灯光的月牙眼里浸满了不为人知的得意。

——早说她看人从来没错过,非不信,等着吧!

戚毓兰点的经典老歌演唱结束,主动上去伴奏和被动上去伴奏的三人终于得以下场。

那两位歌手忙接过自己的吉他,坐在椅子上开始自弹自唱。

江思然招呼着最后赶来的戴虹入座,屁股一沉,不走了:“来来来,我先陪四位领导喝一个。”

“这孩子。”戴虹和卫州宇笑得直摇头,坐在卫州宇旁边的江亭晚却抬手扶了扶眼镜框,配合地将杯子全推到女儿身边,让她倒酒。

戚毓兰看了江亭晚一眼,后者立马扭头和卫州宇聊起小龙虾的口味。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江思然笑着倒了五杯白葡萄酒,可不等她端起来,亲妈的手啪地一声拍在她手背上。

“咦?打我干嘛?”

戚毓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嘴上满是嫌弃:“谁要和你喝一个?又起坏头,哦!待会你们几个小丫头一人过来喝一个,我们四个老家伙还要不要吃虾了?去去去,去你的小孩桌闹去,我们有自己的话题要聊,你别来打扰我们。”

“嘿——你、好好好,我走,我走行了吧。”江思然故作伤心地撇了撇嘴,转过身的刹那撒腿奔向隔壁桌。

“小孩桌”盯了半天,见江思然转身变脸,一起哈哈大笑。

卫凌从身后的推车上拎起一瓶颜色不错的酒,认出是江思然带来的甜果酒,歪头看了一眼酒精度数,打开给自己跟前的空杯子满上:“没事儿,她们不跟你喝,我们跟你喝。”

说完她把那满满一杯酒推到旁边的空位上,用眼神示站在跟前的江思然坐下。

“哦吼?”江思然长腿一跨,靠在椅背上看那杯快要溢出来的酒,“我喝多少你陪多少?”

卫凌说:“不是我,是我们。”

卫璟悦的眼神像嗅到肉味的恶狼,刷然放光:“我也能喝吗?”

卫凌点头:“有什么不能的?”

卫璟悦欢呼一声,主动起身想接酒自己倒,不料被卫凌按住:“别急,先等你思然姐表态。”

那双由兴奋转为疑惑和委屈的眼睛,立即看向江思然。

“……”江思然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被灌酒的一天,轻叹一声,举起酒杯咕嘟咕嘟干了。

卫璟悦拍手欢呼,兴奋的眼神再次移到卫凌手中的酒瓶上。

卫凌只得先给她到了小半杯,再依次给另外两位到上,最后给自己倒了半杯。

江思然看着四杯没一杯满了的酒,往桌子上一靠:“不是?不是说我喝多少你们陪多少么?”

卫凌把酒瓶倒过来晃了晃:“没错啊,你喝半瓶,我们喝半瓶,一样啊。”

“我去,卫凌你耍我!”江思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卫凌,脸上的委屈和难过明显比刚才情真意切多了。

卫凌拒绝回应,受伤的江思然又从架子上拎起一瓶:“耍赖没意思哈,我也不为难你们好吧,你们每个人再加一口,让我心里平衡点。”

卫凌没拒绝,江思然挨个倒了点,但从容容开始手就抖得不行,咕咕地倒个不停。

最后还是卫凌伸手挡住的:“看着点,再倒淌出来了。”

江思然冷笑,扭头把卫凌杯子灌满:“淌出来淌出来呗,你还怕不够喝?”

卫凌装听不见,伸手去抽手套,江思然眼疾手快一把捞走:“玩不起是不是,喝了,喝完再吃,不喝谁都别想拿到手套。”

话音落下,卫璟悦带着迟妙妙仰头就干了,干完没事人一样接过递来的手套开始扒龙虾。

容容看了半天热闹早饿了,喝了一小半余光见江思然递来手套,立马放下杯子接过来。

五个人里只剩下卫凌没有喝,也没有手套。

容容看她不动,犹豫地分出一只手套递过去:“给你一只?或者我帮你剥?”

卫凌眼皮一跳,极快地瞄了眼成功转换看戏身份的江思然,低头压了压嘴角,端起酒杯干了。

一直听着这边动静的戴虹和戚毓兰相视一笑,轻砰酒杯,高兴地喝了一大口。

江思然听到碰杯的轻响,低头戴好手套,拿了只十三香的剥好,隔着卫凌递给容容:“给。”

正在剥虾的四人动作同时一顿,像是网络不好卡住的视频画面。

而不受影响的江思然,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比坦然地又往前送了送:“我看你够不到这个味道的,帮你剥一只,尝尝?”

“好,谢谢。”容容看着那只龙虾尾挤出笑脸,伸手去接。

可就在即将碰到虾肉的瞬间,卫凌突然张嘴截住,并重新拿了只十三香的剥开递给容容:“椒盐的要吗?我给你端过来。”

容容:“……谢谢。”

江思然强行压住失控的嘴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拿来两只蒜蓉的认真剥着。

卫凌斜瞥她一眼,除了耳朵热热的,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倒是对面俩小妹紧张坏了,不住拿眼打量这三位不知道在唱哪一出的姐姐们。

好在之后还算和谐,没有再出现让人沉默和疑惑的行为。

重金请来的两位歌手相当敬业,即使没有人听,也声情并茂地唱了一整顿晚饭。

江思然看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掏出手机给她们转账后让卫家的司机给送了一程,另外给俩人拿了一瓶酒和两盒还热乎的小龙虾。

老年组喝得不算多,四个人两瓶白葡萄酒,正聊在兴头上,个个看上去容光焕发。

江思然再次路过,到底没忍住,凑过去拿起自己满上没有喝的酒,挨个酒杯碰过去。

“哎?你怎么又跑过来了?小孩组也不爱和你喝啊?”戚毓兰靠在戴虹的肩膀上问她。

江思然说:“这酒都倒好了,不喝多浪费,来,我祝你们四老天天开心!”

戚毓兰还想再说,结果没来得及张嘴,江思然已经干了。

戴虹当即哟呵一声,催促身边三人举杯喝酒。

“妈你看看,和我戴姨学着点,瞧瞧人家多爽快!”江思然啪啪拍手,说完又风似的刮回了小孩桌。

和只喝了两瓶白葡萄酒的老年组不同,小孩组的迟妙妙同学和卫璟悦同学已经趴在桌子上坐不直了,看见江思然回来眼前晃出好几道人影,竖着指头指半天都没指到真身,不得已打嗝作罢。

容容的状态明显好很多,但因为情绪上的加持,脑袋也晕乎乎地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能和老年组状态相比的,除了江思然只剩下一个卫凌。

推车上的甜果酒还剩下五瓶,一箱六瓶,送了那两位歌手一瓶,也就是说她们五个人喝了一箱。

这么想酒量都还不错。

但再开是真不行了,所以卫凌一把抓住意图去拎酒的江思然看江思然:“不喝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江思然的眼前也有点花,听见卫凌拦自己,嗯了一声坐回去,接着对不远处坐在路灯下打游戏的人招了招手。

“做什么?”卫凌早就注意到那里有人了,但看他呆在那儿没挪过窝,只当是和歌手一起来的没多问,现在看过去才反应过来他并没有和歌手一起走。

江思然说:“什么做什么,我检查下他的工作成果啊。”

卫凌一脸茫然。

“你是已经醉了吧?”江思然笑,“这是老艾,每次家庭聚会给我们拍照的老艾!”

卫凌点点头,不说话了。

江思然接过相机查看,发现每一张都不错,敲着桌子说:“都掏出手机哈,我来拉个群,等会儿把照片发进去。”

卫凌没想到吃个小龙虾会有这么多讲究,笑着掏出手机,余光瞥见容容的手机从腿上滑落,一把捞住放回她手里。

容容大概是真醉了,反应慢半拍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谢、谢、你。”

“不用谢。”卫凌说着收回视线,余光却被突然亮起又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刺了一下。

她怔了怔,不确定地回过头,容容的手机已经解锁进入桌面,系统默认的图标几乎铺满屏幕,但左下角的位置露出的那块腕表还是让她瞳孔颤抖不已。

那是……不是……?

啊!她发现了什么!

一定是喝多了眼花,对!眼花!

之后的卫凌像是被那只表控制住了,麻木地起身扶着容容回到一楼客厅,麻木地看着戴虹和戚毓兰扶着卫璟悦回房,再麻木地看着江思然架着迟妙妙往客房走。

容容走路有些晃,不敢自己站立,半靠在她身上问:“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不行。”神不守舍的卫凌下意识拒绝,拒绝完又想起自己的态度不太对劲,低着头说,“我带你去客房,今晚别走了,太晚了不安全。”

容容也不是真的想走,听见她这么说,勾了勾唇角:“那打扰了。”

“不打扰,请你来吃饭,还把你灌醉,本来就是我们失礼。”卫凌扶着她去客房,脑袋刻意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但这么避开后触感反而更加明显。

难搞。

早知道应该是戴虹和戚毓兰来扶她的。

咬牙把容容送进房里,卫凌又不放心地扶她到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这边是洗手间,洗漱用品和毛巾阿姨待会送来,还有醒酒汤,多少喝一点再睡,睡衣我去给你拿璟悦的,你们身高差不多,应该能穿。”

“璟悦的?”容容撑着卫生间门站直,说话有些慢,“她的我穿着会小吧。”

卫凌想说不会,但看到容容的领口时一噎,“……那穿我的?不过我的可能会有些长。”

“没事的,裤腿长了可以卷起来。”容容脑袋抵着门板笑,看起来傻乎乎的。

卫凌呼吸一滞,扶着她坐到窗上去:“那你等会儿,我上去给你拿。”

“好!”容容答应的响亮,身子却软塌塌往后仰,卫凌没办法只好给她调好姿势,在背后垫了个枕头,防止她突然想吐爬不起来。

回房拿了睡衣回来,江思然正靠在门外的墙上等她,笑得蔫坏蔫坏的:“是不是得谢谢姐姐我?”

“我谢你妹,瞧你干得好事。”卫凌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容容还是她离开时的姿势。

江思然:“你知道的,我心里就璟悦这么一个妹妹。”

卫凌脸一拉。

江思然又说:“哎,别生气啊,再者说了,这也不能怪我啊,你也有责任的。”

卫凌看她,江思然弱弱声辩:“是,我是有意灌酒,那你不挡你能都怪我吗?”

卫凌一哽,想起那两次碰杯,叹了口气。

她不是没挡,只是不想挡得那么明显,现在心已经够乱了,再乱一些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算了,酒已经喝完了,再说这些没什么意义,把人照顾好是重点。

“晚上你还回去吗?”卫凌问。

江思然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走了吧,我得看着点迟妙妙和璟悦,以防她们借酒发疯。”

卫凌:“这是在家里,她们能怎么疯?”

“哎呀,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江思然说着转身走进迟妙妙对面的客房里,不出来了。

“……”

卫凌收回目光,回到容容身边,把拿来的睡衣放到一边,蹲在床尾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自己一个人洗澡吗?”

闭着眼睛的人缓缓睁开,怔怔地盯着她:“我要是……说不能,你会帮我洗吗?”

卫凌:“……”

“哈哈吓到了吧?我逗、逗你的,扶我起来,我自己能——行。”容容伸出手,借力站起来,蹭着墙壁端起阿姨送来的醒酒汤,灌酒似的咕嘟一大口,又转身撞向卫生间的门,咣当一声关上。

卫凌:“…………”真的很难相信她自己能行。

等会儿吧,等她洗完出来再走,要不然待会儿万一在里面摔了撞了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卫凌靠在卫生间对面的墙上,长须一口气打开手机朋友圈,给江思然和卫璟悦前后脚发的朋友圈点赞,又返回热乎的新群里下载那一堆没空看的照片。

老艾的拍摄水平很高,对光影的把握相当专业,每一张都把人物拍得很好看。

尤其是一些小表情,抓拍得很到位,看着就像亲眼看见这个人坐在自己面前。

其中璟悦和容容笑得最有感染力,卫凌放大照片看着容容的侧脸,眼前不禁浮现出从她手机上看到的那块表,随之喝了那么多酒都没烫的脸颊突然热辣辣的烧起来了。 !!!冷静冷静,不能多想,千万不要多想,那说不定就是眼花幻视错觉!

真是糟糕。

卫凌羞愧转身,额头抵在墙上一个接一个做着深呼吸,忽然听见开门声响,后背都僵了。

简单洗漱好的容容眼神看起来似乎比刚才要清醒,围着浴巾出来发现卫凌没走,愣在门口:“嗯?卫凌?你还在啊?”

卫凌登时更尴尬了,她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勉强凑出一句整话:“我现在走。”

容容的反应仍旧有些迟钝,目送她走到门口才记起自己有事没说,匆忙追了两步:“等等……”

卫凌是听着拖鞋打滑的声音回头的,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死都想象不到——自己居然为了接住要摔倒的容容,扯开了人家胸前的浴巾。

而她又为了不让那块浴巾掉落,一把抵在了人家胸前正中间。

不仅看了不该看的,还摸到了。

光摸到胸前也就算了,她另一只手还捂在了人家屁股上。

呵,撞到墙上的卫凌绝望得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一下咋不直接把自己撞死呢!

却不知,几乎同时,在十几公里外的酒吧里,闷头喝酒的卫泽秋也和她产生了同样的想法:卫凌怎么不死呢!

卫凌怎么还不死呢!!!

半个小时前,车贩子来电话说,车不能收了,不止他不能收,整个Z市都不会有人收。

不收就不收,她还不愿意卖呢!

可是紧接着,她就在手机上刷到了江思然在自己常逛的APP上发的帖子。

文案不稀奇,刺眼的是配的那一张张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嫉妒的照片!

最让她气愤的是,容容也在照片里!

艹!她们已经发展到见父母、到家里一起吃饭的程度了?

卫凌竟然来真的?!

不给她消化的机会,罗瑶那个傻Ⅹ玩意儿也举着手机凑到她跟前来找刺激:“哎哟小卫总,你姐家开龙虾聚会呢?你咋没去啊?嘿哟,这俩美女有点面生啊,哎不对,和你姐眉来眼去的这位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你未来嫂子?”

“啧啧,瞧这脸蛋和身材,卫凌他妈的是有福哈!”

“我去你妈的,再瞎几把乱说,我嘴给你襰开!”卫泽秋一甩手砸了手中的杯子,没喝完的半杯酒洒了罗瑶一腿,炸开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罗瑶愣住,意识到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火和血唰地往脑子里涌,她猛地站起来指着卫泽秋破口大骂:“我艹你妈的卫泽秋,你真以为老娘怕你——”

看热闹的人总算有了不一样的反应,开始拉架撤火:“好了瑶姐,秋姐喝多了,你别上头啊,走我们跳舞去跳舞去。”

旁边有人应声:“对对对,我看今晚来了好几个没见过的小美女,走,我们撩撩去!”

“走走走,一起一起。”

卫泽秋冷漠地看着对面的人走了一半,哼笑一声,重新拿起一杯酒干了,顺便打掉那只从刚才就按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许沐雪,你够了没?”

许沐雪跟卫泽秋认识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不在乎地揉着被拍痛的手背说:“我有什么够不够的,我不是怕你冲动么。”

“怕我冲动?”卫泽秋瞥她,笑得发邪,“你就是让我冲动,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做什么呢?”

更何况,除了想让卫凌死,她发胀的脑袋里也没别的念头了。

是的,她现在只盼着卫凌赶紧死。

第46章

抵在发凉的墙壁上,卫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仰着头望着空无一物的房顶,磕到的后脑勺隐隐作痛。

是撞坏了吗?还是真的要心想事成?

她感觉脑海里飞速掠过的记忆碎片,像极了网友们说的人死前的走马灯。

不同的是,她没有因它们而感到心灵平静,反而更加燥热和想找个缝钻进去。

红温了吗?也许是的,但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松手吗?松开会掉吗?万一真掉了呢?捂着人家屁股上的手又该怎么办?

这一刻,卫凌感觉她的手摸到的不是容容,是地雷,是动与不动都要炸得她血肉模糊的地雷。

说真的,世界毁灭吧,就现在。

“那个,你疼不?”头埋在卫凌怀里的人紧紧闭着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开,看见被自己磕到的锁骨以上都红得吓人,水雾似的眼睛里慢慢漾起化不开的关心和歉意。

热气吹过脖颈,卫凌的喉头深处跳了一下。

她仍旧不敢低头,说话都结巴了:“不、不疼,没什么感觉。”

“真的吗?”容容表示不信,磕磕绊绊地说,“我——我都听见了的,砰的一声,还有一声小但、但是更脆的,我听见了……”

卫凌:“……”

“你是不是磕到头了?”容容说着脑袋又枕到卫凌的锁骨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卫凌,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卫凌听着最后一句的颤音,心口发慌的同时泛起阵阵从未有过的热意,像在汗流浃背口干舌燥的午后得到一杯温开水,不想喝又渴望得根本拒绝不了。

“没关系,我不疼。”卫凌硬着头皮安抚怀里的人,想问你能自己站直吗,又觉得几乎把全部重量压到自己身上的容容应该是不行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算蓄力往前挺一下,再像昨天早上那样把人往上抱起来放到床上去,可那样的话她们不仅要贴到一起,她的手还要直接抱住容容的大腿。

没有裤子隔着,手心直接触碰到容容的皮肤——这对卫凌来说是非常需要勇气的。

勇气,鼓一鼓就有的东西……

卫凌闭起眼睛深呼吸,正准备动作,倚在她身上的容容突然开口说:“卫凌,其实我现在好清醒的,感觉什么的都在,只是,只是使不上劲,软软的,发沉。”

“沉得厉害……那酒喝着甜滋滋的,怎么、怎么会这么上头啊。”

卫凌僵了半天的手闻言更僵了,攥紧毛巾的那只由于太过用力甚至在轻轻颤抖。

她咬住下唇在心中叹气:十五度的,不上头才怪呢,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好多人都扛不住一瓶八度的鸡尾酒,你喝了那么多现在还能好好说话已经算是很厉害的啦!

当然,还是自己更厉害点。

“我抱你到床上去,可以吗?”感慨过后,卫凌紧得说不出话的嗓子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容容动了一下好像没理解她的意思,眨巴眨巴眼睛掉下一颗泪的瞬间,唔了一声。

卫凌权当她是同意了,摸着地雷的那只手飞快将浴巾边缘顺着她的腋下往后拽,接着一使力将人往上托,快步往床前走去。

两人挤在一起,浴巾是不会开的,可是把人放平在床上那就不好说了。

好不容易摆脱地雷,卫凌又像摸到个要拆的定时炸弹,一点一点将人往后放,容容却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不知道配合,双手紧紧地勾在她的后颈上。

卫凌:“……”她是不主动好色,但很难拒绝送到眼前的美人啊,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想看点擦边小视频的啊,这是什么要人命的考验啊!!!

啊——!

不管了,长痛不如短痛。

相对清醒着的卫凌心一狠,咬牙将容容放倒在枕头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放松的眉眼,盲拉掀到一边的被子。

没看,她没有主动去看,看了也是没看,没看就是没看。

正气顺着头皮往上冒的卫凌,坚定不移地抓住够到的东西盖回来,谁知那布料只能够到容容胸口。

嗯?什么情况?

卫凌又拽了下,躺在枕头上半睁着眼的容容随之晃了一下。

嗯?!什么情况!!

她疑惑看过去的霎那反应过来手感不对,可眼睛已然看见容容半个圆,而不知道被吃豆腐的容容,几乎同时松开卫凌的脖子,改托住了她的脸。

卫凌:“容……”

柔软的唇瓣带着草莓的香甜味堵住那没有出口的名,也堵住了被震惊得瞪圆眼睛,且单膝跪在床前地板上的人的呼吸。

好香的草莓味,好柔软的嘴唇,好甜的舌尖,好……好像要不能呼吸了。

憋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可以的话。

卫凌眨了眨被疼得冒水的眼睛,正不知该推开还是任由自己窒息而死,抱住她的脸翘着头的容容猝然松开手跌回枕头上。

“卫凌,卫凌……”

卫凌再也不敢乱看和一点都不看,动作慌乱地拉过被子把人裹严实,然后才从边角的安全区一点一点抽出潮乎乎的浴巾,再然后冲进卫生间里开冷水洗脸。

等到折返回来时,被裹成蛹的容容已经闭上眼睛不动了。

“容。”卫凌蹲在床前想起刚才那一幕,不敢再叫她的名字,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卫凌又叫了一声,见依然没有反应,扶着床沿起身去找家里的阿姨来给已经睡着或者马上睡着,但不想开口动弹的人穿衣服。

顺道拿来自己的备用无线充电器给扔在床尾的手机充电。

容容的手机和卫凌的是同款,亮起时不小心碰到锁屏,上面的默认图片灵敏地往侧面划了一下,露出第二张没那么亮眼的壁纸。

色调相差很大,对比缤纷的糖果色超清壁纸,是沉闷且有点糊的照片。

但让卫凌无法收回目光的是,照片里的人真的是她自己。

那张去新城云迹酒店之前,江思然对镜自拍时充当背景板的自己。

比江思然发来的那张清晰度差很多,那容容从哪里来的照片不言而喻。

所以她在咖啡厅里拒绝卫泽秋时说的都是真的?并不是单纯气卫泽秋的?

卫凌感觉眼前一花,好像也有点上头了。

身后侧躺在床中间的容容早已穿好睡衣,两手挨着放在枕头上,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卫凌后腰抵在柜子上注视着那张睡颜,眼前不知不觉有了重影,她抬起手晃了晃,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墙都斜了。

江思然带来的酒是后劲大!

卫凌用力揉揉眼睛,转身贴着墙往房门走,开门出去时身子一晃抵在墙壁上险些没站稳。

江思然在门口守了半天,以为今晚卫凌不会出来了呢,看见她的背影意外地抬手吹了个口哨。

卫凌被吓得小心脏好一哆嗦,扭头看见江思然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冲自己笑,差点没忍住骂出来:“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不在这儿坐我去哪儿坐?”江思然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坐你家楼顶?那我站个毛的岗。”

“……”卫凌服了,“你今晚不睡了?”

江思然懒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摇着:“后半夜再说。”

“你厉害,我得去睡了。”靠在墙上的卫凌艰难地举起拇指,感觉说话时呼吸都带着酒气。

江思然哼笑:“我不信你睡得着。”

卫凌转身的动作停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大半夜的闲着也是闲着,咱俩再喝点?”

卫凌没坚持,走进江思然今晚住的客房,盘腿坐在靠墙的软椅上,举起酒杯先碰了一个。

她不说,江思然也不问。

两人连喝两杯,受不了这气氛的卫凌率先开口:“思然,你……找到你的真命了吗?”